“後生，坐直咯！”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坐得直，路才不會歪。”
林海腰背吃痛，立刻把身板挺得筆直。
“老阿公說得是。”
林阿壽微微頜首。
“後生，你叫林海？我聽阿三講，你帶全村行正路，賺大錢！好仔！”
“都是三爺和村裡叔伯托舉。”
老人的眼眶鬆弛下來，嘴角撇了撇。
“好，後生又老練，有出息！”
林海摸出兜裡的軟中華拆了封，給桌上的幾位族老逐一遞過去。
主桌坐的都是林氏同宗的長輩，唯獨林解放身旁坐著一位穿舊卡其布工裝的老人。
老人七十六歲，兩肩端平，脊梁骨像根鋼釺立在長凳上，右邊袖管空蕩蕩地掖在腰帶裡。
蔡漢忠。
當年參加過反擊戰的老兵，立過一等功，整條左臂留在了炮火裡。
林海離了座，繞到桌子對麵，擦著防風打火機湊過去。
蔡漢忠伸出僅剩的右手，掌心覆在林海手背上穩住火苗，吸燃了煙頭。
“阿海，有心了。”
坐在主位的林阿壽隔著桌子，衝著蔡漢忠點了點頭。
林海回到位子上剛坐穩，後背又是“啪”的一聲悶響。
老阿公枯瘦的手掌拍得極重。
“全攏有，就我冇？”
林海被拍得身子往前傾了傾，苦笑道。
“老阿公，您都百歲高齡了，抽煙傷肺。”
林阿壽眼珠子一瞪，手掌又舉了起來。
“我都吃八十年咯，還傷身？不吃我才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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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趕緊從盒裡挑出一根，遞到老人嘴邊，打火機“哢噠”一聲點著。
林阿壽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氣順著兩個乾癟的鼻孔噴出來，嘴唇咂摸兩下。
“不錯，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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