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林殊那天是真的來買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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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張家的私人宅邸。
張鏡函在實驗室忙到後半夜才回來。
作為軍械署如今實際意義上的總設計師，他早已被張家人默認為了下一任繼承人。
但他和張鏡年依舊沒有搬回那座充斥著冷血算計的張家老宅，而是在外環挑了一套規整清淨的新居。
地方不算大，但至少推開門，是他和妹妹能喘口氣的地方。
他伏案推演了快四個小時針對沈知行的訓練大綱。
必須確保方案足夠溫和，必須杜絕任何不可逆的腦神經刺激與藥劑侵蝕。可同時，又得在姬臨淵的眼皮底下交出實打實的答卷。
從基礎降頻開始，上一輪能微動一根機械手指，下一輪便嘗試三根。
張鏡函曾在訓練大綱上，擬過一條：通過感官置換，將劇烈的神經負荷痛感轉化為聽覺的白噪音。
手在光幕上懸了很久，張鏡函最終還是劃掉了那一欄。
感覺不到痛，人就會失去對危險的敬畏，變得麻木狂妄。
這套手段不能用在沈知行身上。
人隻有知道疼，才會懂得怕。一旦不懂得怕，離盲目送命也就不遠了。
除了對神經有不可逆的損耗之外……說不上來為什麼，張鏡函心底罕見地生出了一絲不忍。
對於那些用來做耗材的重刑犯、狂熱分子，他一直都滿不在乎地拿來做實驗。
甚至叢萬清，也不過是被帝國腐蝕的怪物。
他從來沒後悔過自己的實驗內容，這是他唯一擅長的，能讓自己和妹妹脫離爛泥，過上好日子的辦法。
沈知行雖然性格同他妹妹截然相反，一個看起來不太修邊幅，講話有點混不吝，之前調查的時候，嘴上在配合但是眼睛很又光彩的樣子。
一個內向怯懦，早年被張家壓迫得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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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她像他妹妹。
況且沈知行身上那股特有的鮮活，和帝國這群冷血權貴完全不同。
雖然他知道，進了這間染缸，她早晚也會變得麵目全非。
但張鏡函私心裡，希望那一天的到來能稍微慢一點。
“哥！”
大門剛滑開，張鏡年便從回廊迎了出來，懂事地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放好。
張鏡函脫下外套，揉了揉眉心：“怎麼還沒睡？趕緊回房去。”
說著，他挽起袖口走向洗手台。
張鏡年端著水杯小步跟在身後，猶豫了片刻，試探著開了口：
“哥……我想問個事兒。你說當年……叢萬清到底為什麼沒看上我啊？”
張鏡函雙手在水流下機械而仔細地搓著指縫，眼皮沒抬一下：
“她眼高於頂，看上過誰？”
張鏡年有些靦腆地抓了抓衣角，小聲道：
“其實……若是能自己挑，我肯定不樂意選霍敬文。整天端著，跟個傻子似的。”
水流聲停止。
張鏡函拿著消毒噴霧對著自己從容地噴灑了一圈，直到確認自己身上再沒有任何一絲實驗室的氣味，才轉過身，鏡片後的黑眸透著嚴厲：
“叢萬清才是那個真傻子。”
他拿毛巾將洗手台邊緣濺起的水珠一滴不落地擦得鋥光發亮，這才抬起眼：
“我不管你私下打聽她是存了什麼心思，但這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離那些要命的東西遠一點，你才能平平安安活著。”
張鏡年被他訓得呼吸一滯，終於沒忍住脫口而出：
“哥！我是擔心沈知行啊！你們……你們軍械署將來，不會也像對叢萬清那樣對她吧？！”
鏡片底下，張鏡函眯起眼睛，瞳孔收縮。
“你從霍敬文那兒聽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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