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溝深處的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汁,將所有光線吞噬得一乾二淨,連淨化珠那原本溫潤的微光都被壓得隻剩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仿佛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林風掌心的混沌之力驟然湧動,擰成一條粗如手臂的繩索,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如同深海中掙紮的遊龍,每一寸紋路裡都裹著沉甸甸的力量,連周遭的海水都被這股力量攪動得微微震顫。他將繩索一端牢牢係在石門鏽跡斑斑的鐵環上,鐵環在拉扯中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負的老人在低聲歎息,另一端則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粗糙的繩索纖維裡,連手背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著,暴露出緊繃的神經。
“抓緊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海水暗流的嗚咽傳到眾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每下潛百丈,水壓會翻倍,護罩一旦破裂,被這黑暗吞噬的滋味,沒人想嘗。”話音剛落,他手腕猛地一沉,繩索瞬間繃緊如弦,帶著眾人往更深的黑暗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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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第一個抓住繩索,指尖的影靈力順著繩索往下探,像一縷試探的墨線,在黑暗中輕輕搖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的指尖剛觸到溝壁附著的苔蘚,那些原本黯淡如垂死螢火的綠光突然劇烈閃爍,瞬間亮得灼眼,仿佛被驚擾的螢火蟲群齊齊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連視網膜上都印著晃動的光斑。“這些苔蘚……不對勁!”他話音未落,腳下的苔蘚突然暴漲,細密的綠色藤蔓如睡醒的蛇群般竄出,瞬間纏住他的腳踝。藤蔓表麵的細刺比針尖還利,眨眼間就刺破皮膚,青黑色的汁液順著血管往上爬,所過之處傳來刺骨的寒意,像是有無數冰蟲在啃噬骨頭,連血液都仿佛要被凍住,順著血管流淌的都是冰碴子似的。
“不好!”阿影試圖用影靈力凝聚成刃斬斷藤蔓,可那些藤蔓像浸過韌筋的橡皮筋,砍斷的截麵立刻冒出粘稠的綠液,非但沒停止蔓延,反而順著影靈力的軌跡往他體內鑽。他突然感覺丹田像被冰錐狠狠刺入,影靈力正被藤蔓飛速抽走,腳踝處的皮膚已泛起青黑,像被凍住的淤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漫延,連帶著小腿都開始發麻,連呼吸都帶著白霧,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是噬靈藤!”柳詩瑤急忙祭出星輝,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傾瀉在藤蔓上,卻被藤蔓分泌的粘液腐蝕成縷縷白煙,消散在海水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她看著藤蔓毫發無損,聲音都帶著哭腔:“它不怕純粹的靈力,反而能吸收轉化!阿影的腿都青了大半了,再這樣下去……”她眼睜睜看著藤蔓順著阿影的小腿往上爬,青黑色已漫過膝蓋,阿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泛青,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林風,用混沌力對衝!隻有你的力量能克製它!”
林風的混沌護罩猛地擴張,暗金色的光壁將眾人嚴嚴實實包裹其中,像一隻堅硬的琥珀,連暗流都被擋在外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藤蔓觸到混沌力的瞬間,突然像被滾油燙到般劇烈抽搐,紛紛縮回溝壁,斷裂的藤蔓化作綠色粉末,在海水中緩緩散開,留下刺鼻的腥氣,像是腐爛的海藻混著鐵鏽的味道,聞著讓人胃裡一陣翻湧。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那些粉末竟像有生命般重新凝聚,變成更細如發絲的藤絲,順著混沌護罩的縫隙往裡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壁上瞬間浮現出細密的白痕,像被蟲蛀過的蛛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處。
“它會再生!”汐瑤發現藤絲在刻意避開淨化珠的金光,急忙將掌心的珠子舉到阿影腳邊。溫潤的金光一照,藤絲像遇到烈火的蛛網般化作細小的水汽,阿影腳踝的青黑終於不再蔓延。隻是被吸食的影靈力讓他渾身脫力,隻能軟軟地靠在柳詩瑤肩頭喘息,冷汗浸濕的發絲貼在蒼白的額角,連說話都帶著氣音:“這藤蔓以靈力為食,越強的靈力越能吸引它……我們的護罩就是最好的誘餌,再這樣耗下去,護罩遲早會破,到時候誰都跑不了。”
就在這時,淩雪突然悶哼一聲——她為了幫柳詩瑤穩住繩索,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溝壁。冰靈力剛運轉,苔蘚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纏上她的手腕,藤蔓上的細刺泛著冰藍色,顯然在貪婪地吞噬她的冰靈力。“我的靈力……在被凍結!”淩雪的指尖已結成薄冰,冰紋順著藤蔓往小臂蔓延,像極了冬日裡窗欞上的冰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連帶著血液流動都變得遲緩,仿佛整條手臂都要被凍成冰塊,連指尖的溫度都在飛速下降,碰一下都覺得凍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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