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的陽光像熔化的金液潑在維也納城南的棱堡上，雨洗過的城磚泛著冷白的光，昨夜殘留的積水在垛口凹處積成小小的鏡麵，映出天空的流雲。奧軍炮兵正忙著擦拭炮膛，意大利傭兵隊長用絲綢手帕裹著黃銅炮管，指腹撫過乾燥的藥池——難得的晴天讓火藥重新變得易燃，城中的三百門火炮，此刻至少有兩百門能隨時怒吼。
“總算能打響了！”一個市民義勇軍舉著火繩歡呼，火星在陽光下跳得格外歡。他身邊的雇傭軍卻盯著城外：明軍清理障礙後的空地裸露出褐色的泥土，多達數十門的十二磅炮的炮架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麵對晴天，並不隻是他們奧人在歡呼，明人同樣也歡迎晴天的到來。
早上8點，明軍陣地突然升起三枚信號彈，在湛藍的天空裡炸開黃、紅、紫三簇煙團。幾乎同時，城南的空氣被猛地撕開——200門120毫米榴彈炮率先發言，炮彈帶著尖嘯劃過晴空，在南段棱堡的灰牆上砸出一個個火光漩渦。最東頭的三號棱堡被直接命中，半個箭樓在轟鳴中塌成碎石堆，奧軍的青銅炮連同炮手一起被埋進瓦礫，炮口還倔強地指著天空。
“齊射！覆蓋射擊！”明軍炮兵指揮官的吼聲透過銅管傳遍陣地。75毫米榴彈炮群緊接著吐出火舌，炮彈貼著城牆飛行，精準地掃過垛口，將奧軍的火槍陣地掀得粉碎。陽光穿過炮彈劃出的白煙，在地麵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像死神的鐮刀在反複切割。
奧軍的反擊顯得格外蒼白。他們的重型炮勉強打出第一輪齊射，鐵彈落在明軍陣地前的空地上，炸起的塵土還沒落地，就被第二輪榴彈炮的衝擊波吹散。意大利傭兵操控的中型炮試圖壓製明軍的火箭炮車，卻被三倍數量的炮火反壓製——一門剛發射過的奧軍銅炮瞬間被三發炮彈盯上，炮身被炸成扭曲的廢鐵，炮手的皮靴飛到三十步外的草地上。
12點的陽光直射在南段城牆上，將棱堡的影子壓得很短。明軍的十二磅炮終於加入戰局，這些在雨天沉寂的大家夥，此刻每一發炮彈都像撞城錘般砸在城磚上。七號棱堡的外牆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守軍剛用木料支撐住，就被一枚120毫米榴彈擊中內側，整麵牆轟然倒塌，露出後麵驚慌失措的市民義勇軍。
“填炸藥！快填炸藥！”奧軍炮兵中尉嘶吼著往炮膛裡塞火藥，卻被斜射來的75毫米炮彈掀翻了火藥桶。黃色的火藥在陽光下騰起蘑菇狀的火焰，把他的製服燒得隻剩半截。城牆上的火繩槍手剛架起步槍，就被火箭炮車的齊射覆蓋——二十枚火箭彈拖著濃煙撞在城頭，炸開的鐵屑像暴雨般橫掃，把垛口後的士兵成片掃倒。
茲林伊的驃騎兵在陣地側翼列陣，猩紅披風在陽光下連成一片火海。他舉著望遠鏡，看著南段棱堡的垛口一個個消失在煙塵裡，忽然想起索普朗城下的血泥——此刻維也納的城牆正在重複同樣的命運，隻是規模大了十倍。“等城牆開口子，我們從東側切入！”他對副官喊道，馬刀在陽光下劃出刺眼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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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堡宮的了望塔上，斯塔倫貝格伯爵的銀柄手杖重重戳在地板上。他看著南段棱堡的旗幟一個個倒下，最後一麵奧軍軍旗在八號棱堡的殘垣上搖晃了兩下，被一發炮彈直接炸成碎片。參謀在旁邊喘著粗氣：“伯爵閣下，我們的炮……要不要撤下城頭，準備和明人巷戰？這樣子擺在城頭任由明人一門門摧毀，屬實是......！”南段城牆上的火炮數量已經從八十門銳減到不足三十門，且大多被明軍的炮火死死壓製，連開炮都困難，再不補救，不久之後真的是一門都不剩了。
斯塔倫貝格伯爵無奈的一聲歎息，“撤入城中預設的炮兵陣地，將炮口對準城牆，以備不時之需。”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原本高達9米的城牆此刻都沒有給他哪怕一絲的安全感。
14點，南段棱堡的中央出現一道寬達二十米的缺口。明軍的炮彈不再轟擊城牆，轉而向城內延伸——火箭彈拖著尾跡掠過城頭，砸在平民區的屋頂上，燃起的濃煙與晴空形成刺目的對比。奧軍的抵抗突然變得零散，市民義勇軍開始往城內潰散，雇傭軍用槍托抽打也攔不住，意大利隊長的嘶吼被炮彈的轟鳴徹底吞沒。
陽光西斜時，明軍的炮火暫時停了。南段棱堡的殘垣在暮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缺口處的碎石堆上，奧軍士兵的屍體與斷裂的炮架纏在一起。明軍的步兵開始向前推進，盾陣在陽光下連成移動的鐵牆，盾麵上的金龍映著遠處的火光，像要從木頭上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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