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緩緩道。
“我親眼，見過魔族的強大。”
“我太清楚了。”
“那種力量，那種可以隨意屠滅一族的力量。”
“若我沒有足夠的力量，遲，有一天，我也會像那些娜迦族人一樣，被人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我，絕不能再經曆，第二次那種無能為力。”
“所以，我用本命神通混入了聚魔池。”
“以天魔一族的法子，蛻變成了一尊墮魔。”
“那一池，便是無數魔修的墳場，也是無數魔修的登天階。”
“我是踩著滿池的魔氣，一步一步，從池底爬出來的。”
“那一日之後，我便不再是娜迦。”
“也不再，是藍星那個，想著安穩活過一世的程實。”
“我是墮魔。”
“是聚魔池裡，爬出來的一尊魔。”
“後麵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就不多說了。”
蘇淺淺沒有再躺著。
她緩緩，從白骨之間，站立了起來。
那雙貓眼，一眨不眨地，望著程實。
程實望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你就當我，講的是一個謊話就行了。”
“一個，為了騙取你們信任的故事。”
“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說著，隨手，撥了撥地上的白骨。
“這裡就是洪荒。”
“娜迦生來弱小，就是罪。”
“沒什麼。”
他這話，說得極輕巧。
仿佛，真的隻是一件，早已被他拋諸腦後的舊事。
蘇淺淺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沒有趴下。
她望著程實，一字一句，開口。
“我不信。”
“你這不是謊言。”
程實聞言，微微一怔。
他望著蘇淺淺，望著那雙，認真到近乎固執的貓眼。
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那雙貓眼裡，卻仿佛，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一個騙人的故事，不會講得，連聲音都在發顫。”
蘇淺淺淡淡道。
“一個早就不在意的人，不會記得，那日的天，是紅的。”
程實沉默了。
他望著蘇淺淺，那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
半晌，他才低聲道。
“……你倒是，看得通透。”
蘇淺淺沒有接話。
她隻是，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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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再躺下。
歸墟最底層。
周青青眸子微闔，立在那片死氣之中。
程實與蘇淺淺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底，輪回漩渦，靜靜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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