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洛看了看擋在麵前的公安，又望向停在路邊的汽車。楊建國已經被塞進後座，隔著車玻璃盯著她。
女公安看向楊一洛，“跟我們回去把事情說清楚。你剛考完試，這裡都是人，真鬨起來對誰都不好。”
楊一洛乖巧地點了點頭，上了另一輛車。叔侄兩人沒能說上一句話，就被帶回公安局分到了兩間屋子。
女公安把半杯水放到楊一洛麵前，“劉老三的事，現在說說吧。”
楊一洛眼淚很快掉了下來，“是我二叔讓我去的。他說大人之間有事不適合露麵，讓我替他跑兩趟。我問過那筆錢是乾什麼的，他讓我少管閒事，還說我不聽話就滾出去。”
她卷起袖口，手肘上方還有一塊快要消失的淤青，“這幾年我吃他的、住他的，連上學的錢也是他出的。他以前經常打我，我不敢不聽。我真不知道是乾什麼的。”
“簽字吧。”女公安將本子遞到楊一洛的麵前，“你說的我們會儘快去核實。想起別的，儘早告訴我們。”
當天下午，兩名公安來到醫院核實楊一洛近幾日的行蹤。
霍霆軒正從護士站取藥，看見他們拿著楊一洛和楊建國的照片，“怎麼查到這裡來了？”
“他們有半天的去向對不上，有人說在檢驗科見過楊建國本人。”
沈知微聽見門外有人說話，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值班醫生仔細看了看楊建國的照片，“我記得這人。莫名其妙摔我門口了，然後就抱著腿喊骨頭斷了，我給他檢查完又說不疼了，拄著拐杖自己走的。”
沈知微問：“當時還有誰進過檢驗科嗎？”
醫生想了想，“小周回來拿過化驗單。”
小周護士被叫來以後，把那天的經過重新說了一遍，“我進門時立櫃後麵像是有動靜。我趕著送單子，以為是窗戶灌進來的風，關好箱子就走了。中間有沒有人進去，我說不準。”
沈知微沿著登記本往下看。喜寧術後複查的血樣剛送進來，楊建國就摔倒了，準備送去做鑒定的金屬箱也在這間屋裡。
她轉頭對霍霆軒說，“那份血樣有問題，不能再用了。”
霍霆軒低聲說道：“你懷疑楊一洛調換了她和喜寧的血樣？”
“我想要楊一洛、楊建軍和楊建國三個人的血樣。”沈知微繼續說道，“她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換掉血樣，總得讓她看見自己想要的結果。”
霍霆軒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過來，“你是想等她自己把那份假結果拿出來，你再給她看真的。”
“她不是最相信親子鑒定嗎？”沈知微說道，“那就讓親子鑒定告訴她，她究竟是誰的女兒。”
那管貼著楊一洛名字的血屬於喜寧，鑒定自然會顯示母女關係成立。楊一洛拿到結果，必然會去傅家認親。
“可私人取樣不合規。”她擰眉犯難，“楊一洛警覺，楊建國又在公安局，楊建軍還在哈爾濱服刑。無論驚動哪一個，後麵的鑒定都會多出麻煩。”
“這件事交給我。”霍霆軒握住她的手，“你把需要的東西告訴我，其他的不用管。”
沈知微抬眼看他，“你有辦法？”
“現在還沒有。”霍霆軒自信地說道，“出去一趟就有了。”
沈知微忍不住笑了，“霍師長現在越來越不謙虛了。”
霍霆軒親了親她的臉，“在自己媳婦麵前謙虛什麼。”
霍霆軒離開醫院以後，先回了一趟軍區值班室。
第一通電話打到市公安局。接電話的人是他從前帶過的兵，幾年前轉業進了公安係統，聽出他的聲音，語氣立刻正經起來。
“師長，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件事讓你親自去辦。”霍霆軒將聲音壓低，“明天你找個信得過的醫生……”
電話那頭收起了笑意，“樣本交給誰？”
“傅氏的秘書會在醫院後門等。兩份樣本不寫姓名，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我親自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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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軒掛斷電話。他又請總機轉接哈爾濱，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電話裡終於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霍？這麼多年不聯係，一找我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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