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催促道：“公安，開門。”
杜秀美望著桌邊已經沒有氣息的楊建國，幾乎站不穩。
楊一洛顧不上害怕，大晚上的公安來敲門，總不會是來閒聊的，肯定是查到了新的線索。一旦被帶回去，恐怕她再想脫身就難了。幾乎下一刻，她心裡有了決定。
楊一洛看了一眼杜秀美，“你下去開門，就說二叔喝醉了，我已經睡了。”
杜秀美也不是傻子，掏出紙寫：你想扔下我自己跑？
“你下樓拖延時間，我去想辦法，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自己往哪跑。”
杜秀美連連搖頭，在紙上寫道：我不敢，還是你去吧。
“磨磨蹭蹭，他們踹門進來，咱倆都完蛋。”楊一洛推了她一下，“趕緊下去，我回楊建國屋裡檢查一下”
門外再次傳來催促聲，“裡麵的人聽見沒有？再不開門，我們進去了。”
杜秀美不敢再繼續耽擱，匆忙跑去開門。
等人沒了影，楊一洛趕緊跑到楊建國屋裡踹開櫃門，取出楊建國收起來的錢，又拿起掛在牆上的一串鑰匙。那是楊建國早些年囤貨用的地方，現在已經停用，平時根本沒人會去那。
樓下，女公安往杜秀美身後瞟了一眼，“楊一洛在嗎？我們找她有事。”
杜秀美低頭寫：孩子已經睡了，明天再說行不行？
“你這手怎麼回事？”另一名公安看見她手腕上幾道新鮮的抓痕，視線停了一會，“楊建國呢？”
杜秀美將胳膊藏到身後，寫道：殺雞的時候不小心蹭的，建國他喝多了，也睡了。
突然，樓上傳來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兩名公安一同抬頭，女公安繞開杜秀美快步上了樓：“去堵住後麵！”
楊一洛翻出後窗，窗外的舊雨棚連著隔壁布店的曬台，她踩著木架翻進另一家的後院，又鑽過堆在牆邊的空貨箱。
剛落地，巷口手電筒的燈光晃了一下，有人喊了句，“誰在那？”
楊一洛貼著牆根鑽進布店後門，將身上的淺色外衣塞到井裡，又把從屋裡拿出的帽子扣在頭上。
布店前門臨著夜市，收攤的人推著板車擠在路邊，她夾在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中間，快速混進人群。
女公安上到二樓，先是看見敞開的後窗，緊接是歪著倒在地上的楊建國，“壞了！楊建國不行了！趕緊叫人來支援！”
勘查人員趕到以後，將桌上的酒杯、湯碗和廚房裡剩下的雞肉全部封存。負責追捕的人搜過附近幾條巷子，又趕往車站和長途汽車站，始終沒有找到楊一洛。
小陳被連夜叫來辨認屋裡的東西，“這少了一串鑰匙，應該是以前用來存貨的。生意越做越好以後，老板換了現在的店，倉庫就閒置了，具體在哪條街，我真不知道。”
公安讓人將鋪子的證物帶了回去，又派人連夜把城西幾處廢棄貨場列了出來。舊倉房大多沒有門牌，有些已經換過房主，夜裡無法挨家核實，隻能先派人守住車站和出城路口。
電話打到霍家時，霍霆軒已經準備休息。聽說楊建國死了，楊一洛不見蹤影，他立即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沈知微跟到客廳，“她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住不了招待所，也不敢去熟人家裡。多半會躲進楊建國和她去過的地方。”
“公安已經在排查了。”霍霆軒係好衣扣，又朝喜寧的房間看了一眼，“我去幫他們找人，今晚讓喜寧跟你睡，我會留下人保護你們。”
“家裡不用擔心。”沈知微替他拉開門，“楊一洛連人都敢殺，你也要小心一點。”
霍霆軒剛走到門口，院外忽然亮起車燈。
傅蘭衡帶著傅家兩位老人匆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隻封好的牛皮紙袋，“這麼晚乾什麼去？送檢的結果出來了。”
霍霆軒三言兩句將事情說了一遍，傅家人住嚴重難掩震驚。
傅蘭衡將紙袋遞給沈知微，“打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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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拆開封口，從第一頁慢慢翻到最後，鬆了口氣，她終於擺脫了上一世的結局。
傅母將那幾頁紙來回看了兩遍，“這麼說，根本沒有調換孩子的事，那個楊一洛根本是杜秀美和楊建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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