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到半山腰，發動機忽然斷斷續續地響了幾聲，隨即熄了火。
楊一洛擰了兩次鑰匙，車子也沒動靜。她低頭看了一眼油表，才發現指針早已到底。
後麵暫時沒有車燈，楊一洛抓起水果刀，拉開車門，“下來。”
喜寧的雙手還綁在身前，跌跌撞撞地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頂的山路和漆黑一片的身後。
“往上走。”楊一洛用刀抵住她的後背，“別想著拖時間，沈知微找到你之前，我肯定先送你去見楊建國。”
兩人沿著山路跌跌撞撞往上走，楊一洛忽然問道：“沈喜寧，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開車嗎？”
她並不在意喜寧的回答，自顧自的開口，“因為我以前開過很多次。”
楊一洛望著前方，話說出來以後，反而有種不用再隱瞞的痛快，“上輩子我是沈知微的女兒，住著沈家的房子，花著她家的錢。所有人都圍著我轉，你卻被杜秀美帶回楊家，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喜寧震驚地看向楊一洛。
那些反複出現的夢跟著翻了出來，昏暗的屋子、落下來的巴掌，還有楊建國和杜秀美。她一直以為那是噩夢，沒想到卻是真的。
楊一洛推了她一把，繼續往山頂走，“可我上輩子選錯了。我不該聽楊建國和杜秀美的話，更不該幫他們害死沈知微。她死了以後，錢都捐給了國家，我才落到那個下場。”
“不過死一次能重來，死第二次說不定也可以。”楊一洛將刀壓近，“這回要是再來一遍，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至於你，最好別跟著回來。”
山下，霍霆軒已經找到了那輛被扔在路邊的吉普車，車旁邊的泥土裡有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他蹲下摸了摸，“是她們兩個的，看樣子是往山上去了。”
霍霆軒帶人追上山，頭頂突然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老楊連夜協調來的直升機繞著山頂降低高度，探照燈從林間掃過，很快照見斷崖附近的兩個人。
直升機選在在一塊平地降落。
沈知微跳了下來，跟著霍霆軒一起上來的守林人指著山頂說道：“這條路通到舊瞭望台，後麵就是斷崖，她上去就沒別的路了。”
一行人趕到山頂時，楊一洛已經將喜寧拖到了崖邊。她手中的刀抵在喜寧頸側，“誰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殺了她！”
霍霆軒停下腳步，“你現在放開喜寧，我保證沒人傷你。”
“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嗎？”楊一洛看見人群裡的楊建軍，目光轉了轉。
雖然想賭一次，但是真站到崖邊，她卻不敢回頭往下看。死了以後還有沒有來世，誰也不知道。若能換輛車逃出去，她當然更願意活著。
楊一洛開口道：“給我換一輛加滿油的車，把下山的路讓開。”
沈知微立刻同意，“車可以給你，你把喜寧留下。”
“她留下，我還能走得了嗎？”楊一洛將喜寧擋在身前，“我開車不方便，讓楊建軍替我開。”
在場的人裡，她誰也信不過。楊建軍卻還剩幾年刑期，她若帶著他一起逃走，等於替他提前出了獄，楊建軍一定會感激她。
喜寧雖然害怕，仍然強忍眼淚，“爸爸媽媽，別給她車。她是壞人，不能讓她逃走了。”
楊一洛抬手狠狠給了喜寧一巴掌，“閉嘴！”
喜寧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沈知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楊一洛立刻架著喜寧往懸崖的方向後退。
沈知微不得不停下，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臉上，“喜寧，看著媽媽，先別說話。爸爸媽媽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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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軒擋在沈知微身前，抬手示意周圍的人不要妄動，“楊一洛，我們可以談談。”
“別拖延時間。”楊一洛揪住喜寧的衣領，盯著霍霆軒，“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人。”
霍霆軒立刻讓人去準備車，沈知微走到楊建軍身旁，“幫我把喜寧帶回來，你協助救人，我替你爭取減刑。”
楊建軍遲遲沒有答應，“你們說得倒容易。楊一洛早就瘋了。我跟她上了車，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減不減刑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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