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九坐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那邊至少還有個活人。我順著地下錢莊查到一個經辦人，原本約好第二天見麵，結果當天晚上他就在沈家一處別墅墜樓了。”
方琪轉頭看向他：“現場查過沒有？”
“查了，結論是意外失足。負責現場勘察的人，跟沈家有多年的往來。”貓九把照片扔到桌麵。
“我去過現場，能看出來那份記錄有幾處說不通，可經辦人已經死了，錢莊也立刻換了對接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傷腿，臉色越發難看。
“我再問下去，對方直接把門關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過去半個月，眾人各自沿著不同的線索查下去，結果每次碰到沈家的關鍵環節，總會突然冒出一個願意獨自承擔責任的人。
方琪的財務總監、雷錚找到的海關科長，還有白芷查到的那位突然病退的官員，彼此之間看似毫無關係，卻恰好將沈家隔在了證據之外。
林凡拿起幾份報告翻了翻，隨後推到桌子中央。
“沈家有一整套擋箭牌。”
眾人抬頭看向他。
“官商關係織成了網，每個環節都提前備好了替死鬼。”
“錢出了問題，財務總監認賬；貨出了問題，下麵經辦的人擔責；再往上查，關鍵人物就突然離開。”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資金圖，語氣平靜。
“照他們留給我們的路繼續查，最後能查到的，永遠隻有那些被推出來的人。”
方琪咬了咬嘴唇，顯然不甘心就此停下。
她重新打開離岸公司的資料，盯著那幾個始終無法核實的董事名字看了許久。
“老大，再給我兩周，我能撬開離岸那家。”
雷錚卻已經聽得不耐煩了。
“還查什麼？這半個月查出來的東西，都快夠鋪滿一張桌子了。”
“沈家每回都能推個人出來頂罪，照我說，直接砸門抓人，把沈天河帶回來問！”
白芷看了他一眼，勸道：“我們還沒弄清沈家背後究竟有多少人，現在動沈天河，其他人很可能立刻斷掉聯係。”
“碼頭那條線才剛查出來，別把人都驚跑了。”
“等他們把下一批人送出去，咱們再查嗎？”雷錚反問。
白芷皺起眉頭，沒有再接話。
貓九坐在旁邊，翻著那幾份調查報告，忽然嗤笑了一聲。
“方琪把這家離岸公司撬開又能怎樣？裡麵再套一家公司，董事換個名字，賬戶轉到別的地方，咱們又得重新追。你查十年，人家就換十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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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琪看向他：“總不能有證據也不查吧？”
“我沒說不查。”貓九將報告扔回桌上。
“我就是覺得，沈家早就把咱們會查什麼都算進去了。每次剛摸到人，人家連認罪的都替咱們準備好了。”
會議室裡一時沒人說話。
林凡始終坐在主位，指尖緩緩摩挲著懷表。桌上的資料他都看過，幾條線索幾乎同時斷在沈家外圍，連斷掉的方式都相差無幾。
過了許久，他將懷表收了起來。
“不查了。”
方琪愣了一下。
林凡抬頭看向眾人：“抓人，直接抓沈天河。”
雷錚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體。
方琪卻遲疑道：“老大，你以前最講規矩。現在手裡的證據還沒有把沈天河和那些賬完全連上，貿然帶走他……”
“我們還是循規蹈矩太久了。”
林凡將麵前的報告合攏，聲音平靜。
“沈家知道怎麼利用這些程序，也知道該把責任推給誰。既然外圍的人都準備好了說辭，那就去找那個真正經手的人。”
貓九第一個拍了桌子。
“早該這樣了！當初我們就是太講原則，做什麼都顧前顧後，最後李炎連全屍都沒找回來，其他兄弟死的死、傷的傷。”
“現在老大回來了，念念又在層層保護下出了事，難道還要咱們眼睜睜看著沈家繼續把人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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