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走過來，拍了拍張海生的肩膀，眼裡帶著幾分欣慰：
“海生，你這次做得對。先穩住他們，再叫幫手，有勇有謀。”
張海生笑了笑：“都是大伯和村裡人給我撐腰，我一個人可辦不成這事兒。”
張大山歎了口氣，又想起昨晚的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海生，昨晚的事……你真沒事？”
“真沒事！”
張海生知道大伯是擔心他因為馬麗萍的事想不開。
“我想通了！那種女人，早看清早好。”
張大山見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說假話，這才放下心來。
送走了村裡人。
張海生回到屋裡，把賣青蟹的錢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來。
他一張張仔細地數了一遍，除去買的東西，還剩三十五塊。
加上昨晚退回來的 50塊彩禮，手裡總算有了點積蓄。
他把錢重新包好，塞進鐵盒，又把鐵盒藏回床底的暗格裡。
做完這些，張海生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舊衣服，往村碼頭走去。
張家村的碼頭不算大。
就是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棧橋，旁邊停著十來條漁船。
大的有七八米長，帶篷帶帆。
小的就是兩三米的小舢板，靠手劃槳。
張海生他爹生前給他留下了一條四米來長的小舢板。
船身是用杉木拚的，底上刷了桐油，原本是深棕色的。
可這些年沒人打理，桐油早就剝落得差不多了。
船幫上裂了好幾道口子，船底的木板也翹了邊。
張海生蹲在船邊，伸手摸了摸開裂的船板，心裡一陣感慨。
這條船是他爹年輕時候親手打的。
那時候他爹是村裡有名的船匠，打出來的船又結實又耐用。
張海生還記得小時候，他爹常帶著他出海，教他看潮水、認風向、下網、收網。
後來他爹娘相繼去世，這條船就一直擱在碼頭，沒人動過。
前幾年他還沒跟馬麗萍處對象的時候。
偶爾還會來收拾收拾，想著哪天能出海打個魚。
可後來馬麗萍嫌他窮，天天跟他鬨，他也就沒了那個心思。
“爹，娘！”
張海生摸著船幫上他爹刻的那道記號，低聲念叨著：
“這條船，兒子會把它修好，往後靠它吃飯。”
他站起身，繞著船走了一圈，把破損的地方一一記在心裡。
張海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換底板用的杉木板，村碼頭旁邊的木匠鋪就有現成的，一塊大概三塊五。
補裂縫用的桐油和麻絲，供銷社也有賣。
船槳可以自己用邊角料削，能省點錢。
想到這裡，張海生說乾就乾。
他先去了木匠鋪，挑了五塊厚實的杉木板，又買了一斤鐵釘和一小桶桐油。
木匠鋪的吳老頭，瞧見張海生來買料修船，樂嗬嗬地說：
“海生啊，你家的船早該修了！你爹那條船是好船，擱壞了可惜。”
“是啊吳叔，以前不懂事，現在想明白了。”
吳老頭一邊給他拿料，一邊低聲問：“聽說昨晚你家裡出事了？馬家那閨女……”
張海生擺擺手，笑道：“吳叔，別提了，都過去了。”
吳老頭見他不想說，也就沒再追問。
隻在他臨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不能辜負你爹娘的期望！”
張海生提著木料和桐油回到碼頭。
先把舢板翻過來，底朝天擱在兩塊石頭上。
他拿舊鑿子，把翹邊的船底木板一塊塊拆下來。
多年的日曬雨淋，那些舊木板一拆就碎。
拆完舊板，他把新買的杉木板比著尺寸鋸好，用刨子刨平邊緣。
張海生手腳麻利，鋸、刨、鑿、釘，一氣嗬成。
畢竟他從小跟著他爹學手藝，這些活計都在骨子裡記著。
雖然多年沒動過手，但一拿起來就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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