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漁船上亮起了燈火。
張海生削好了船槳，又把舢板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他伸手在船頭摸了摸，那裡刻著他爹的名字：張遠航。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他小時候用小刀歪歪扭扭刻上去的：“張海生”。
看著那兩行字，張海生突然鼻子一酸。
他爹一輩子老實本分，在這片海上打了一輩子魚，到頭來也沒享上什麼福。
他娘走得更早，他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爹，娘！”張海生在心裡默默念著，“你們放心，這輩子，兒子會好好活著。”
他把舢板推回到水裡，拴在碼頭的木樁上。
猴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海生哥，天不早了，回家吧。”
張海生點點頭，把剩下的桐油和工具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路過張海生家門口的時候，猴子突然停住腳步，吸了吸鼻子：
“海生哥，你聞到什麼味兒沒有？”
張海生也聞到了，是一股焦糊味，從村東頭飄過來的。
胖子一拍大腿：“肯定是馬青山家！剛才來的時候，就聽說他婆娘在家裡燒東西！”
張海生往馬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那邊有濃煙升起，在夜空中格外顯眼。
隱約還能聽見馬青山老婆的哭嚎聲，一聲高一聲低。
猴子幸災樂禍地笑：“估計是馬青山覺得丟了人，在家裡發瘋呢。”
張海生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別看了，跟咱們沒關係。”
他推開自家的院門，走了進去。
身後，猴子和胖子跟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院子裡，那個大水缸裡的青蟹還剩幾隻。
張海生走過去看了一眼，想著明天是不是再跑一趟市場，把剩下的也賣了。
他正要轉身進屋，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那個熟悉的麵板又浮現出來。
【係統提示：明日早上七點到八點，距離村口往西，五海裡有大量魚群聚集（具體位置，宿主可點擊查看）】
張海生盯著腦海中浮現的係統麵板，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心跳快了幾拍。
五海裡，靠他這條四米來長的小舢板，劃過去起碼得一個半鐘頭。
可要是不去，這波魚群就白白錯過了。
“乾了！”
張海生低聲念了一句，轉身看向還蹲在院子裡抽煙的猴子和肥仔。
“你倆早點回去歇著，明天我得出趟海。”
猴子叼著煙屁股，仰起頭：“出海？你那船修好了？”
“底板換完了，船幫也補了，明天一早先去試試水。”
張海生頓了頓，補充道：
“我之前說吃飯的事，等我明天回來再說，明早我五點就得起，得好好睡一覺。”
肥仔嚴紅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憨聲道：
“海生哥，那你可得注意安全，最近海上風浪不小。”
“放心，我就在近海轉轉。”
張海生把兩人送到院門口。
猴子臨出門又回過頭，賊兮兮地笑：
“海生哥，等你出了海回來，可得請我跟肥仔好好吃一頓。
你今天那青蟹賣了錢，又得了彩禮，腰包鼓著呢。”
“滾蛋！那彩禮錢本來就是我的，算什麼賺的？”
張海生笑罵了一句，把猴子推出門去。
“那青蟹可是實打實賺的！”猴子扒著門框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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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等我回來再說。”張海生擺了擺手，把院門插上。
聽見門外猴子和肥仔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張海生這才回屋。
他從牆角翻出漁網來，這是他爹留下來的那張漁網。
漁網都是用麻線編的，網眼有拇指大小。
原本是張遠航用來捕鱸魚和黃花魚的。
這麼多年一直掛在牆上，現在有些麻線的地方發脆了，得修一修。
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煤油燈下麵，把斷線的地方挑出來。
麻線不夠，他就從舊網片上拆線來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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