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飯館，還是跟上次一樣，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
老板拿著菜單過來，看見王芸就笑：“小王老師，今天帶朋友來吃飯啊？”
“嗯，李嬸，來個炒青菜、一個蠔仔烙、一個番茄炒蛋，再來兩碗米飯。”
“好嘞！”
李嬸應著，又瞅了張海生一眼，笑眯眯地走了。
等菜的功夫，王芸托著腮看張海生，忽然問：
“張大哥，你除了趕海，平時還做什麼？”
平時？
張海生想了想講：
“我把我爹留給我的一條小舢板換了底板，這兩天打算再修修船篷，出海就方便了。”
“你還會修船？”王芸眼睛亮了亮。
“會一點，因為我爹是船匠，所以我從小受他影響。”張海生的聲音低了些。
王芸聽出他話裡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那天你抓小偷的時候，出手那麼利索，是不是練過？”
張海生笑了：“練過幾天拳腳，都是莊稼把式，上不了台麵。不過對付一兩個小毛賊還是夠用的。”
“那你……”王芸猶豫了一下，“有沒有對象啊？”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的臉先紅了，趕緊低下頭去扒拉碗裡的米飯。
張海生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正了正神色，認真地回答：
“沒有。之前定了親，但後來發現那姑娘不合適，就退了。”
王芸抬起頭，眼睛裡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退了？”
畢竟在這年頭退婚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要不是男人有問題，就是姑娘有問題，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嗯，退了。”張海生不想多說馬麗萍的事，轉了個話頭，“你呢？王老師，你一個人在鎮上教書，家裡不催你找對象？”
王芸撇撇嘴：“催啊，我媽每次來信都催，可我不想隨便找一個。”
“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王芸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看緣分吧，反正必須得高！”
張海生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芸見狀也跟著笑起來。
“笑什麼呢？這麼開心。”李嬸端著菜過來，把盤子往桌上一擱。
“沒什麼沒什麼。”王芸擺擺手，夾了一筷子蠔仔烙塞進嘴裡。
張海生看著她，忽然覺得，重生這一回真好。
吃完飯，兩人在街上散了會兒步。
王芸走在張海生旁邊，比他矮一個頭，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
“張大哥，你下次什麼時候來鎮上？”
“過兩天吧，家裡還有些事要忙！船篷得修好，地裡也該鋤鋤草了。”
“那你下回來，還來學校找我嗎？”王芸頓了頓。
張海生停下腳步，心裡想著，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委婉表白？
他低頭看著她。
王芸被他看得有點慌，剛想說什麼。
張海生忽然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輕輕撥到耳後。
“來。”他說，“一定來。”
王芸的呼吸頓了一下，臉又紅了，抬起頭看著張海生，“那你要說話算話。”
“算話。”
張海生把她送到學校門口。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邊，美得不像話！
“張大哥，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進去吧。”
王芸轉身往校園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小跑著進了宿舍。
張海生站在校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轉身往市場走。
回市場取了擔子，陳老板正蹲在攤位後麵數錢。
看見他進來，抬頭就笑：“回來了？怎麼樣，小妹妹見著了？”
“見著了。”張海生把擔子挑上肩。
陳老板看著他臉上藏不住的笑意，搖搖頭：
“你小子，還說是朋友。看你那眼睛，都快笑出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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