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生狠狠攥了一下拳頭。
每條按兩斤算，這就是三十六斤。
鎮上收東星斑，兩斤左右的規格，至少兩塊五一斤。
三十六斤就是九十塊！
光這一半的收成就夠他租一月機帆船的了！
張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狂喜，繼續收線。
後半段的支線出魚少了一些。
有幾條空鉤，餌料被咬掉了大半，魚卻沒上鉤。
張海生也不氣餒，畢竟釣魚這事兒本來就有運氣成分。
他爹以前說過，海裡的魚再多，也不可能每條鉤都咬上，能有一半的鉤上魚就是好收成。
收到最後十來米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手感不太對。
主線繃得比之前緊，拉起來特別沉，像是掛住了海底的礁石。
他皺起眉頭，放慢了收線速度，一點點往上拽。
主線在水裡斜著拉成一條線，船身都被帶得輕輕歪了一下。
他知道這不是礁石，而是魚，而且是一條大家夥！
張海生心跳猛地快了幾拍。
他穩住手，一點一點地把主線往上收，不敢用力過猛。
那條魚在水裡掙紮得厲害，左衝右突，把周圍的支線都纏在了一起。
張海生暗叫一聲不好，趕緊停下手，讓主線鬆了鬆。
魚在水裡喘了口氣，掙紮的力道小了些，他才接著收。
收著收著，水麵下終於浮現出一團青綠色的影子。
那影子比之前任何一條魚都大，在十五米深的水裡都能看出輪廓。
張海生眯著眼仔細辨認，那魚的身形比東星斑更厚實。
頭部隆起，像壽星佬的額頭。
身上的顏色是青綠色，帶著一道道深色的波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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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眉魚。
張海生叫出聲來。
蘇眉魚，學名波紋唇魚，是珊瑚礁裡體型最大的魚類之一。
這魚最顯眼的特征就是額頭高高隆起，像戴了頂帽子。
它的嘴唇又厚又大，像塗了口紅，所以叫蘇眉。
蘇眉魚肉質比東星斑還要細嫩，味道更鮮，而且膠質豐富。
尤其是魚頭，燉湯最補。
前世張海生在城裡聽人說過，一條五斤重的蘇眉魚，在大飯店裡能賣到上千塊。
現在蘇眉魚在鎮上也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那些大飯店的采購員碰見了，多少錢都肯出。
這條蘇眉魚至少有五斤。
張海生估摸著，甚至可能六斤往上。
它掛在最後一條支線上，魚鉤從嘴角穿過去。
整個魚身橫在水裡，像塊青玉。
張海生不敢硬拉。
蘇眉魚的嘴唇厚實，魚鉤紮得牢。
要是用力過猛，把魚嘴拉豁了，魚就跑了。
他把主線在船尾的係纜樁上繞了兩圈，固定住。
然後彎下腰，雙手伸進水裡，從下麵托住蘇眉魚的肚子。
魚身滑膩膩的，又涼又沉。
張海生一隻手托著魚腹，一隻手去解魚鉤。
蘇眉魚感覺到有人碰它，猛地擺了一下尾巴，水花濺了張海生一臉。
他咬著牙沒鬆手，手指摸到魚鉤的位置，用手指輕輕一推一挑，鉤尖從魚嘴角退了出來。
魚脫了鉤，張海生趕緊雙手抱住魚身，往上一提。
蘇眉魚在他懷裡拚命扭動，尾巴拍得船舷“砰砰”響。
他使足了力氣，連魚帶水一起抱上船，小心翼翼地放進活水艙。
活水艙裡已經擠滿了東星斑，蘇眉魚一進去，那些紅彤彤的小魚紛紛往兩邊讓。
蘇眉魚比它們大了不止一圈。
在艙裡慢悠悠地擺著尾巴，青綠色的身體在紅色的魚群中格外紮眼。
張海生蹲在艙邊，看著那條蘇眉魚，手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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