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生拎著空竹簍回到家，推開院門。
把竹簍往牆角一擱，先舀了瓢涼水灌下去。
跑了這一整天，嗓子乾得冒煙。
他坐在門檻上歇了會兒，想起地籠的事。
之前下海放的那幾個地籠，今天還沒去收。
地籠這玩意兒，多擱一天就多一分被人順走的可能，畢竟村裡眼尖的人不少。
想到這兒，他站起來。
從牆角拎起兩個備用的小地籠，又拿了根長竹竿，往海邊走去。
張海生之前把地籠下在淺灘東邊的一片礁石區。
那地方水流緩，魚蝦多，又不礙著別人下網。
可今天他走到地方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淺灘東邊的礁石區，已經被人下了三個地籠。
網繩係在礁石上，浮標在水麵上漂著，明晃晃的，跟他之前做的一模一樣。
張海生蹲在礁石上，瞅了瞅那幾個地籠的位置。
有一個幾乎就在他上次下籠的點上，隔了不到兩米。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心裡明白過來了。
村裡有人盯上了這片地方。
他前幾回在這兒下了地籠，撈了不少青蟹和斑節蝦。
雖然每次都是天不亮就來收，但還是被人瞅見了。
村裡那些老漁民，眼睛毒得很，一看你連著幾天往一個方向跑，就知道那地方有貨。
他蹲在礁石上琢磨了一會兒。
這時候要是把地籠下在這兒，跟那三個籠子擠在一起，不光搶食，還容易被人發現。
可要是不下，白跑一趟，明天桌上少道菜。
張海生想了想，站起來，拎著地籠往西邊走。
淺灘西邊是一片沙泥地，水流慢，底下全是爛泥和海草，平時沒什麼人在這兒下籠。
因為沙泥地裡的魚蝦少，螃蟹也不愛來。
但他記得係統上次提示過，這片沙泥地底下有一道暗溝，漲潮的時候，海水從暗溝裡灌進來，帶進來不少小魚小蝦。
暗溝的位置，他估摸著就在西邊那片海草叢底下。
他走到海草叢邊上，脫了鞋，赤腳踩進泥裡。
他慢慢往前走，走到第三叢海草旁邊，忽然覺得腳底下的泥溫比別處低了一截。
就是這兒了。
張海生蹲下來，把地籠的口子撐開，裡麵塞了塊碎魚頭做餌，然後往暗溝的位置一按。
地籠沉進泥裡，他又用腳踩了踩，把籠子陷進淤泥裡，隻留出籠口的尼龍繩。
他把尼龍繩係在旁邊一叢海草的根部，又折了根枯枝插在旁邊做記號。
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這底下藏著個地籠。
做完這些，他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太陽快落山了，海麵上金燦燦的，一群海鳥從遠處飛過。
張海生拎著空竹簍往回走，心裡琢磨著：
地籠被盯上這事，給他提了個醒。
往後出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大搖大擺地從村口碼頭出發了。
得早點走，天不亮就出，回來也得等天黑透了再靠岸。
漁獲不能往家裡帶，得直接送鎮上賣掉。
還有，嚴大海那條機帆船的事，得爛在肚子裡。
誰問起來，就說借了條船出海試試運氣，具體誰的不說。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張海生洗了把手，從灶房裡把昨天剩的半隻竹鼠端出來。
竹鼠是前天在山上抓的，剝了皮，用薑蒜辣椒炒了，燜了一鍋。
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擱在灶上，天熱也沒壞，就是凝了一層油。
他把竹鼠熱了熱，又蒸了碗米飯，坐在院裡的小桌旁吃。
竹鼠肉緊實，嚼著有嚼頭，辣味滲進了肉裡，越嚼越香。
他連著扒了三碗飯，吃得滿頭大汗。
吃完洗了碗，太陽已經沉下去了。
天邊還剩一抹暗紅，院子裡悶熱得很，一絲風都沒有。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院裡乘涼，手裡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家裡沒電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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