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門就被拍響了。
張海生翻身下床，穿了件舊汗衫，蹬上解放鞋，又把柴刀別在腰後。
出門一看，猴子和肥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猴子手裡拎著個水壺，肥仔背了個竹簍，簍裡裝著幾根麻繩和一把小鏟子。
“走吧！”
猴子興衝衝地一揮手。
三個人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北山走。
清晨的山路還帶著露水，草葉上的水珠打濕了褲腳，涼颼颼的。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到了山腰的一片緩坡。
猴子停下來，指著左邊的一條岔路說：
“海生哥，我上次在這邊看見一窩新筍，我先去挖。
你跟肥仔往溪澗那邊走，那邊也有竹鼠洞，中午咱在溪邊碰頭。”
張海生點點頭：“行，注意安全。”
猴子拎著柴刀往左邊去了。
肥仔跟著張海生往溪澗方向走。
兩人沿著山澗往上爬。
澗水嘩嘩地流著，清澈見底，水底的石頭被衝得圓溜溜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張海生停下來，拍了拍肥仔的肩膀：“肥仔，你在溪這邊找竹鼠洞，我去西邊那片老竹林轉轉。”
肥仔也沒多想，憨聲道：“好嘞海生哥，你小心點，那邊草深，興許有蛇。”
“知道了。”
張海生一個人往西走。
老竹林在北山西坡，竹子長得又高又密。
他憑著係統提示的方位，順著溪澗往西走了大約五十步，眼前出現了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
空地上草長得有半人高，石頭縫裡爬滿了藤蔓。
張海生站在空地邊上，心口跳得厲害。
他仔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然後撥開草叢，往裡走。
腳底下的枯葉“窸窸窣窣”地響，草葉子刮得小腿生疼。
走到空地最裡麵，靠近大石頭的位置，他忽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東西埋在枯葉和浮土下麵，隻露出一小截黑乎乎的邊角。
張海生蹲下來，用手扒開枯葉和泥土。
他把周圍的雜物清乾淨，一個木箱子露了出來。
箱子大約有公文包那麼大，老式的木板拚成。
四角包著鐵皮，感覺這個東西像是被人扔在這裡不久。
他咽了口唾沫，把箱子擱在膝蓋上，去開箱蓋，接著整個人愣住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遝一遝的紙券。
紙券巴掌大小，顏色泛黃，上麵印著花紋和文字。
最上麵那一張，印著“伍市斤”三個字，下麵是一台拖拉機的圖案。
張海生拿起一遝，翻了翻。
每一張券的正麵都印著不同的圖案——有縫紉機、自行車、手表、收音機。
券的背麵印著使用說明，字跡密密麻麻的。
他盯著那些券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嗡”的一聲。
工業券！
這東西他太熟悉了。
現在這個年代，買什麼東西都要票。
糧票、布票、油票、肉票，還有工業券。
糧票買糧，布票買布，工業券買工業品。
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收音機，這些緊俏商品光有錢買不到，還得有工業券。
張海生手有些抖，把箱子裡的工業券全部拿出來，一遝一遝地擺在膝蓋上數。
五市斤的、十市斤的、二十市斤的、五十市斤的。
麵額不一樣，圖案也不一樣。
除了工業券，底下還壓著一遝糧票和布票，但數量不多。
他數了三遍，工業券總共四百七十多斤麵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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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票八十多斤，布票三十多尺。
張海生蹲在竹林裡，看著膝蓋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票券，手心裡全是汗。
1982年，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一百五十塊左右，需要工業券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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