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半信半疑地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
她從布袋裡摸出一把小鏟子，在張海生指的地方輕輕刨了兩下。
沙子很鬆，刨開一層，底下還是沙子。
她又刨了兩下，鏟頭忽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咦？”王芸愣了一下，趕緊用手去扒。
沙子底下，露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螺殼尖。
她小心地把周圍的沙子扒開，那隻鳳尾螺一點點露了出來。
螺殼完整地躺在沙坑裡，乳白色的殼身上蜿蜒著紅褐色的花紋。
螺口的內壁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光澤。
王芸整個人呆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鳳尾螺從沙裡捧出來，托在手心裡。
螺殼有巴掌那麼長，表麵光溜溜的，一點裂紋都沒有。
“鳳尾螺！”她叫出聲來，聲音又驚又喜，“天哪，真的是鳳尾螺！”
張海生湊過來，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這就是鳳尾螺？我聽說過，但沒見過。”
王芸捧著鳳尾螺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順著花紋摸了一遍又一遍。
“我爹收藏了好幾隻鳳尾螺，但沒有一隻比這個大，比這個完整！”
王芸激動得臉都紅了，說道：
“你看這個花紋，這個顏色，這個螺口的釉光……這是品相最好的那種！我爹要是看見了，肯定得羨慕死！”
張海生聽她這麼說，心裡暗暗記了一筆。
她爹收藏鳳尾螺，說明家裡條件不錯，至少不是普通農民。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笑著說：“那這隻螺歸你了。”
王芸一愣，抬頭看他：“這……這是你發現的。”
“是你挖出來的。”
張海生擺擺手，道：
“我就是指了個地方，一鏟子都沒動。你撿的就是你的，拿著吧。”
王芸捧著鳳尾螺，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把螺小心翼翼地放進布袋裡。
張海生看她那副珍惜的樣子，心裡美滋滋的，感覺比昨天賣了東星斑還高興。
“走吧，再往那邊看看。”他指了指礁石區那邊，“說不定還有好東西。”
兩個人沿著沙灘繼續往東走。
王芸挎著布袋，步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裙擺在風裡一搖一擺。
張海生走在前麵，眼睛在沙灘和礁石之間來回掃。
這片礁石區他昨天沒仔細看，今天帶著王芸來，正好再探一探。
礁石區在沙灘的最東頭，大大小小的礁石從沙裡冒出來，形狀千奇百怪。
礁石表麵長滿了藤壺和牡蠣殼，縫隙裡積著海水。
偶爾有寄居蟹背著螺殼匆匆爬過。
張海生在一塊大礁石旁邊停下來，彎腰往石縫裡瞅了瞅。
石縫裡有水，水裡趴著幾隻小海葵，觸手一伸一縮的。
他又翻開一塊小石頭，底下露出一隻拇指大的螃蟹，慌慌張張地橫著爬走了。
“這地方螃蟹不少。”張海生說，“不過都是小的，不值錢。”
王芸蹲在另一塊礁石旁邊，拿小鏟子撬藤壺。
藤壺殼又硬又利，撬了半天才撬下來一個，還把手劃了個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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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她甩了甩手。
“別撬了。”
張海生走過來，從兜裡掏出帕子遞給她。
“藤壺殼利得很，我小時候沒少被劃。”
王芸接過手帕，按在手指上，抬頭衝他笑了笑：“你小時候也趕海？”
“嗯，我爹帶我來。”
張海生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目光望向遠處。
“那時候我還小，七八歲。我爹天不亮就把我喊起來去趕海……”
“後來呢？”
“後來我長大了，就自己下水了。”
張海生笑了一下，“我爹說我手快，在水裡摸螃蟹一摸一個準。”
他又給王芸講了幾件小時候趕海的趣事。
王芸聽得入了神，手指上的傷口也不覺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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