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生用小刀沿著螺口輕輕撬了一圈，把螺口片周圍的薄膜劃開。
然後捏住厴片，慢慢往外拔。
王芸湊在旁邊，屏著呼吸看。
張海生順手把螺口朝下，在掌心裡輕輕磕了兩下。
“啪嗒”一聲，一顆珠子掉了出來。
珠子大約比黃豆大一圈，但又比花生米小一點。
形狀不規則，微微發扁，像一顆被壓扁的橘子瓣。
通體透著火焰般的橙紅色，表麵有一層釉質光澤，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亮。
唐冠螺珠！
張海生把珠子捏在指尖，舉起來對著太陽看。
珠子裡的顏色像活的一樣。
從中心往外，橙紅漸漸過渡到深紅，邊緣還帶著一圈淡淡的光暈。
“真開出來了……”王芸喃喃道，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開出來了！”
張海生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珠子，又抬頭看著王芸，咧嘴一笑：
“你看，我說啥來著？你就是我的幸運女神。”
王芸的臉又紅了。
她推了推眼鏡框，別過臉去，假裝看海麵上的風景，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張海生把珠子在海水裡涮了涮，擦乾淨，然後拉過王芸的手，把珠子放在她掌心裡。
王芸一愣：“你乾嘛？”
“給你的。”
“不行不行！”
王芸趕緊把珠子往他手裡塞。
“這是你開出來的，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張海生沒接，隻是笑著說：
“要不是你跟我來，我也不會來這片礁石區。所以這珠子，本來就該是你的。”
“可是……”
“別可是了。”
張海生打斷她，說道：
“珠子你拿著，螺殼我拿著，留個紀念。下回你再請我吃麵，咱倆就扯平了。”
王芸捧著那顆橙紅色的珠子，嘴唇抿了又抿，眼眶忽然有點泛紅。
她低頭看著珠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謝謝。”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差點被海風蓋過去。
張海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把唐冠螺的空殼在海水裡洗乾淨，又用襯衫下擺擦了擦，螺殼表麵的釉光更亮了。
他把螺殼揣進兜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陽光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花。
海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溫溫熱熱的，帶著海藻的鹹腥味。
“走吧，該回去了。”
張海生伸手把王芸拉起來。
王芸的手小，被他寬大的手掌一握，顯得格外纖細。
她站起來的時候，裙擺被風吹得貼在了腿上。
她趕緊用手按了按，耳根又紅了。
兩個人沿著沙灘往回走。
王芸把唐冠螺珠用手帕包好，放進布袋最裡層，又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張海生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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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戴眼鏡挺好看的。”
王芸愣了一下，推了推鏡框，小聲說：“我平時不戴的，今天……光線不太好。”
張海生笑了：“今天是晴天。”
王芸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又翹了起來。
走回鎮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張海生領著王芸拐進主街，往供銷社走。
“去供銷社乾嘛？”王芸問。
“看看行情。”張海生說，“我想買台收音機，先看看價錢。”
供銷社在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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