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兒。”
猴子把魚竿往礁石縫裡一插，開始整理線組。
“這底下水深，礁石縫裡有魚。上回我就是在這兒釣的。”
肥仔已經在旁邊找了個位置，把魚線甩進水裡。
然後蹲在礁石上，雙手托著腮，盯著魚漂看。
張海生也找了個位置坐下，把草帽摘下來扇風。
他看了看猴子那根魚竿，線組很簡單：
一根尼龍線，末端綁著一個鉛墜，鉛墜上麵兩寸的位置綁著魚鉤。
魚鉤上掛著一小截沙蠶，應該是猴子剛從礁石縫裡挖的。
“就這？”張海生問。
“就這。”猴子把線甩進水裡，“釣礁石區的魚，不用花裡胡哨的。沙蠶是萬能餌，什麼魚都吃。”
張海生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水下的礁石分布，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前世在城裡跟工友釣魚，知道礁石區釣魚要找到水下的暗礁邊緣。
因為那裡的魚喜歡在礁石和沙地的交界處活動。
“猴子，你這位置選得不對。”
張海生說道：
“你站的位置正對著暗礁，魚鉤沉下去會卡在礁石縫裡。應該往左邊挪兩步，對著沙地的方向。”
猴子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張海生指的方向：“你怎麼知道底下是暗礁？”
“你看水麵的波紋。”
張海生指了指礁石邊上的水麵，道：
“暗礁上麵的水紋是散的，沙地上麵的水紋是平的。你往左挪兩步，那兒的水紋就是平的。”
猴子半信半疑地挪了兩步，把線重新甩進去。
三個人坐在礁石上，等著魚上鉤。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腥味，把礁石上的熱氣吹散了一些。
海水在礁石間“嘩嘩”地流著，偶爾有浪打上來，濺起細碎的水珠。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三個人的魚漂一動沒動。
猴子有些坐不住了，把線收上來看了看，沙蠶還在鉤上，完好無損。
“不對啊，上回我來，一會兒就有魚咬鉤。”猴子把線又甩進去，撓了撓頭。
肥仔那邊也沒動靜。
他蹲在礁石上，雙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魚漂，嘴裡嘟囔著：“魚呢？魚都去哪兒了？”
張海生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潮水。
退潮退到最低了，水流變緩，魚確實不愛開口。
但他沒說話，隻是又等了十分鐘。
還是沒動靜。
猴子把線收上來，換了條新鮮的沙蠶，又甩進去。
肥仔那邊也換了餌。三個人又等了二十分鐘，魚漂還是紋絲不動。
“空軍了。”猴子歎了口氣，“今天魚不開口。”
肥仔也泄了氣，把魚竿往礁石上一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海生哥，你咋一直不說話？你今天肯定也釣不著。”
張海生笑了笑，沒接話。
他坐在礁石上，一直在觀察水麵。
礁石東邊的水流在變，退潮快要到底了，水流開始回轉。
回轉的時候，魚會跟著水流回來覓食。
“猴子，把魚竿給我。”張海生忽然說。
猴子一愣：“你要釣？”
“試試。”
張海生接過魚竿，把線組檢查了一遍。
鉛墜有點輕，礁石區水深，輕墜沉不到底，魚鉤在水層中間飄著，當然釣不著。
他從兜裡摸出鑰匙串，上麵掛著一把小鉗子和幾顆備用的鉛墜，是他平時補網用的。
他挑了一顆最重的鉛墜，用鉗子夾緊，加到線上。
然後他從礁石縫裡挖了幾隻小海螺，把螺殼敲碎，螺肉掛在魚鉤上。
海螺肉比沙蠶腥味重，在礁石區更能吸引大魚。
他把線甩進水裡，鉛墜帶著魚鉤沉下去，魚漂立在水麵上。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魚漂猛地往下一沉！
張海生手疾眼快，手腕一抖，揚竿！
魚竿彎成了弓形，竿梢猛地往水麵一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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