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天還沒亮，張海生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海麵上蒙著一層薄霧。
他穿上那件舊襯衫，把東西拎上船。
到碼頭的時候，趙水根已經在等著了。
他站在自己的船邊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蹬著膠鞋。
船不大，比張海生那條略小一點，但看著結實。
船艙裡堆著纜繩和網具，活水艙的蓋子擦得乾乾淨淨。
“海生哥。”趙水根看見他過來，迎上去，“我四點半就到了。”
“等了多久？”
“沒等多久。”
張海生跳上趙水根的船，繞著走了一圈。
船頭的碰痕刷過桐油，船舷兩側的纜樁包著鐵皮。
活水艙的蓋子嚴實，艙底的小孔通暢。
柴油機搖了一下，聲音穩。
“船不錯。”
趙水根嘿嘿笑了：“我爹修了半個月，就怕給你拖後腿。”
張海生把自己船上的東西搬了一半到趙水根船上，又檢查了一遍。
兩個人站在碼頭上，天邊開始泛白了。
“走。”
張海生跳上自己的船，搖著柴油機。
趙水根跟著跳上自己的船，發動機器。
兩條船一前一後離開碼頭，往東開去。
海麵上霧還沒散，遠處的海岸線模模糊糊的。
兩隻海鳥從頭頂飛過，翅膀在晨光裡泛著白。
兩條船並排開著，柴油機的“突突”聲混在一起。
趙水根把著舵，衝張海生喊：“海生哥，往哪走？”
“正東偏南，黑水溝。”
趙水根愣了一下，聲音有點緊：“黑水溝？那地方水可深！”
“知道。”張海生把著舵，看著前方的海麵，“深才有大魚。”
趙水根沒再問，把船頭一偏，跟上來。
兩條船往東開了大約兩個鐘頭，海岸線徹底看不見了。
四周全是海，藍汪汪的，跟天連在一起。
海麵上湧浪大了些，船身一上一下地起伏。
張海生站在舵輪後麵，一隻手把著舵，一隻手從兜裡摸出探魚鏡。
他蹲下來，把鏡子往水麵上一照。
鏡麵裡映出水下的景象。
藍綠色的海水，底下是黑褐色的礁石，礁石縫隙間有銀光閃過。
“有魚。”他站起來，把鏡子揣好。
又開了大約一個鐘頭，水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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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碧綠變成深藍，又變成墨藍。
海麵上波浪翻湧，水流比剛才急了不少。
遠處的海麵上，有幾隻海鳥在盤旋，時不時紮進水裡。
“到了。”張海生收了油門，讓船慢慢漂著。
趙水根也收了油門，兩條船靠在一起，用纜繩拴住。
張海生站在船頭往水裡看，水色墨藍，深不見底。
偶爾有銀光從水下閃過，那是石斑魚在礁石間遊動。
“下鉤。”
趙水根把釣線抖開，鉤上穿了活蝦。
張海生把釣線沉到礁石邊上，繩子係在船舷的纜樁上。
兩個人各下兩根釣線，然後坐在甲板上等著。
海麵上安靜得很，隻有浪拍礁石的“嘩嘩”聲。
遠處的海鳥還在盤旋，時不時紮進水裡，叼起一條銀光閃閃的小魚。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第一根釣線猛地往下一沉。
張海生快步走過去，手搭在繩子上，慢慢收。
繩子繃緊了，那頭有東西在掙紮，一下一下地拽，力氣比上次在亂石礁釣的大多了。
“這條不小！”趙水根湊過來，伸手幫忙。
兩個人一起拽繩子，一條石斑魚從水裡拖出來。
魚有胳膊長，身上布滿了褐色的斑塊，嘴巴大張著，鰓蓋一開一合。
背鰭豎著，像一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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