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哥。”
趙水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哽咽著說道：
“我……我爹的藥有著落了。”
“先把魚賣了再說。”張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趁天還沒變，趕緊回去。”
兩個人把魚收好，發動柴油機，調轉船頭往回開。
海麵上的黑雲壓過來了，風也大了，浪湧一浪高過一浪。
兩條船一前一後，在風浪裡往西開。
趙水根把著舵，手心裡全是汗。
海風把他的汗衫吹得鼓起來，頭發往後倒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船艙裡的活水艙。
石斑魚在裡麵遊著，那條二十斤的大魚擠在最底下，尾巴一擺一擺的。
他咧開嘴笑了。
到鎮碼頭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日頭被雲遮住了，海麵上灰蒙蒙的。
碼頭上停著幾條漁船，幾個漁民蹲在岸邊補網，看見兩條船靠過來，都站起來看。
張海生把船係好，拎著水桶跳上岸。
趙水根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另一個桶。
兩個人往陳老板的水產鋪子走。
到鋪子門口，陳老板正蹲在地上收拾漁網。
看見張海生拎著桶過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又帶啥來了？”
“陳叔，你看看。”
張海生把桶放在櫃台上，掀開海草。
石斑魚在桶裡遊著，褐色的斑塊清清楚楚。
那條二十斤的大魚擠在最底下，尾巴拍著桶壁。
陳老板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一挑。
“石斑魚！這麼大的？”
他把那條大魚撈出來，托在手心裡看了看。
魚在他手裡彈了一下，尾巴拍著他的手指。
“品相好，斑紋清楚，肉厚。”他把魚放回桶裡，“多少斤？”
“九條，總共五十八斤半。這條大的二十斤出頭，剩下的都是五六斤的。”
陳老板從櫃台底下拿出秤，一條一條稱了。
大的二十斤三兩，小的加起來三十八斤二兩，總共五十八斤半。
他撥了撥算盤：“石斑魚縣裡收兩塊二一斤，五十八斤半，一百二十八塊七。”
陳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給你湊個整，一百二十九塊。”
他從抽屜裡數出十二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又數了四張一塊的，湊了一百二十九塊遞過來。
張海生接過錢，數了一遍，揣進兜裡。
又從兜裡掏出三張十塊的，遞給趙水根。
“油錢和餌料扣掉，剩下的一百零五對半分，你拿五十二。
這三張你先拿著，剩下的我明天給你。”
趙水根接過錢，手有點抖。
三張十塊的，揣在手裡沉甸甸的。
“海生哥……”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太輕了。
“行了。”張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來我家，我把剩下的給你。”
兩個人從水產鋪子出來，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起來了，照著街麵上的石板路。
趙水根站在路燈底下，把錢揣進貼身的衣兜裡，又拍了拍，確認不會掉。
“海生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
趙水根轉身往鎮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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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哥。”
“嗯？”
“謝謝你。”
張海生擺了擺手，沒說話。
趙水根轉過身，快步走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晃一晃的。
張海生站在水產鋪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拐去了修船鋪子，老孫頭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
“孫師傅，我那船沒事吧？”
“沒事。”老孫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放心用。”
張海生從修船鋪子出來，往碼頭走。
到碼頭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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