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瀾的臉白了一層。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頂在寫字台邊沿上。
張天看了她一眼。
沒說多餘的話。
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門外的陣仗比他預估的還大。
羅萬霆站在正中間，藏藍色西裝的扣子全解開了，領帶也扯鬆了，襯衫領口敞著。
他身後站了至少三十個人，清一色黑色製服，有幾個手裡拎著伸縮警棍，還有兩個腰間別著電擊器。
走廊兩頭都被堵死了。
張天一個人走出去。
門在身後半掩著，沒關嚴。
“這麼大陣仗？”
羅萬霆盯著他。
昨晚那層溫和的麵具已經徹底碎了，底下露出來的隻有殺意。
“你壞了我幾百億的生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還問我為什麼？”
張天沒退。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羅總。”
張天慢悠悠地說道。
“你真覺得我敢上這條船，會什麼都不準備？”
羅萬霆的眉頭擰了一下。
張天聳了聳肩，繼續往下說。
“船上我已經留了後手。你的人敢動，整條船的人一起陪葬。”
然後羅萬霆笑了，臉上寫滿了荒誕。
“你一個司機出身的人，也敢在我麵前玩這一套？”
張天點了一下頭。
“那就試試。”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來。
動作很慢。
慢到走廊裡那三十個安保人員都看清了他每根手指的彎曲弧度。
手插進了西褲口袋。
一秒。
兩秒。
客房內部傳來一聲悶響。
緊跟著是大量白色濃煙從半掩的房門縫隙裡湧出來。
煙霧翻滾著撲進走廊，速度快得離譜。
然後整層船艙的火警係統炸了。
紅色警示燈從走廊兩端同時亮起來，旋轉著，一閃一閃，把所有人的臉照成忽明忽暗的紅。
警報聲尖銳刺耳，穿透牆壁和地板，從頭頂的喇叭裡傾瀉而下。
天花板上的消防噴淋頭哢嚓一聲彈開，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走廊瞬間亂了。
離得最近的兩個安保人員本能地往後退，腳底踩在濕透的地毯上打了個趔趄。
後麵的人被推著往後擠，有人撞在牆上，電擊器從腰間掉下來，滑出去老遠。
更遠處，其他客房的門被拉開了。
“著火了？！”
“怎麼回事？！”
賓客們從房間裡衝出來，有人穿著浴袍，有人光著腳，臉上全是驚慌。
一個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尖叫了一聲，聲音蓋過了警報。
走廊裡的消防噴淋還在往下澆。
冷水劈頭蓋臉，把羅萬霆那身藏藍色西裝淋得透透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領帶耷拉著，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但他顧不上這些。
火警一響，整條船就不在他的掌控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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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個投資人，加上他們帶的助理、秘書、家屬，船上少說七八十號人。
這些人裡隨便拎出一個，背後的關係網都夠他消化半年。
真出了事。
不管是踩踏、嗆煙還是跳海。
任何一條人命砸下來，都不是錢能兜住的。
羅萬霆這輩子做過無數次風險評估。
每一次他都站在安全線以內，拿別人的籌碼去賭。
這一次不一樣。
張天把賭桌掀了，把他也摁在了桌麵上。
“羅總！三層有煙！賓客在往甲板跑！”對講機裡的聲音炸開來，嘈雜、急促，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吼聲。
“二層走廊噴淋全開了，地毯全是水，有人滑倒了……”
“船長在問要不要發海上求救信號……”
羅萬霆攥著對講機，拇指按在通話鍵上，沒按下去。
他盯著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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