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雨歇了。
濕冷的風吹進窗縫，天光將萬豪頂層辦公室照得灰白。
辦公桌旁的保險櫃合著，鎖著剛送來的調解書與注銷底單。
手續全辦妥了。
梁若雪坐在皮椅裡，身上隻剩一件白襯衫。
她垂著眼，看著手腕上昨夜被膠帶勒出的烏紫淤痕。
屋裡靜得隻聽見風聲。
她指尖在冰涼的桌麵上輕叩兩下，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向椅背。
“結束了。”
她低聲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很輕。
秦武窩在窗邊的沙發裡，兩腿架在茶幾上，嘴裡叼著沒點的煙。
打火機鐵蓋開合，哢噠直響。
指尖碰到兜裡的手機，他動作頓住，掏出來劃開。
屏幕上掛著三個未接，還有兩條半夜的短信。
發件人是蘇巧兒。
最後一條發在兩點半：“秦大哥，你還在車庫嗎？梁總聯係上了嗎？我一直在辦公室等著。”
秦武扯了扯嘴角。
昨晚衝下樓時隨口一句“待在公司別動，等我電話”，這丫頭還真就守了一夜。
他把電話撥過去，剛響半聲就通了。
“喂！秦大哥？是你嗎？”
蘇巧兒聲音乾澀發急，帶著哭腔。
“是我。”
秦武拿下嘴裡的煙。
“梁總呢？昨晚樓下全是巡警，保安說出大事了，打你電話也沒人接……”
“停，別嚎了。”
秦武打斷她。
“人在辦公室坐著，一根頭發沒少。事情全了了，黑豹那王八蛋以後翻不起浪。”
那頭猛地靜了半秒，接著傳來抽泣聲。
“太好了……梁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昨晚一直沒走？”
秦武問。
“沒……你讓我別動的，我怕耽誤事，就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
“傻不愣登的。”
秦武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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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回去睡覺，今天不用來了，別頂著倆黑眼圈在公司晃蕩。”
“哦，我聽秦大哥的。”
蘇巧兒吸了吸鼻子，乖乖掛了電話。
秦武把手機隨手扔回茶幾上，發出脆響。
辦公桌後的梁若雪抬起眼。
“巧兒？”
“嗯，在樓上乾坐了一夜。”
秦武靠回沙發背上。
梁若雪嘴角微動，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她向來懂事。”
屋裡又靜了下來。
梁若雪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沒再提黑狼半個字。
兩人單獨待在這間屋裡，氣氛有些發緊。
梁若雪起身走到茶水台前接水。
飲水機水流潺潺，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股權徹底獨立了。”
她背對著秦武，淡淡開口。
“梁銳想借黑豹吃絕戶的心思，算是斷了乾淨。”
“恭喜啊梁總。”
秦武吊兒郎當接話。
“往後江城誰不知道梁總成了單身富婆。過兩天，想當梁家姑爺的怕是得排到大橋那邊去。”
梁若雪端著水杯轉身，白襯衫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
她看了一眼秦武，耳根浮起極淡的粉意。
“排隊的人再多，也輪不著滿嘴跑火車的保鏢。”
“那誰說得準。”
秦武咧嘴一笑，起身晃悠過去，直接擋在她麵前。
兩人挨得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
秦武目光落在她端杯子的手腕上，那圈勒痕格外紮眼。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梁若雪身子一僵，想縮手，卻被他掌心粗糲的溫熱扣得死死的。
“鬆開，乾什麼。”
梁若雪別開臉，喉嚨發緊。
“萬豪堂堂大總裁頂著兩道青紫到處晃，別人還以為公司快黃了，老總天天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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