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門悄無聲息滑開一道縫隙。
一道極瘦小的人影走進來，長風衣罩在身上，深色鴨舌帽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是十一。
十一反手合上門，停在屏風旁邊，沒再往前。
梁銳吐出一口雪茄煙霧，把茶幾上的箱子推過去。
箱扣彈開，裡麵是一疊錢。
“李少的人，梁某不會虧待。今天請你來，就一件事。”
梁銳整了整領帶，露出嘴裡的金牙。
“幫我辦了萬豪那個保鏢，秦武，讓他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江城，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十一站在陰影裡，目光落在地毯上，眼皮沒抬。
“不乾。”
梁銳捏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煙灰落在西褲上。
“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你說你不乾？”
十一沒抬頭。
“嫌少？”
梁銳把箱子往她那邊一送，箱角磕在茶幾邊上。
“加。”
“加多少都也一樣。”
十一慢慢抬起下巴，帽簷底下露出半截臉。
“解決他是我自己的事，到時候我自會找他算賬。”
梁銳把雪茄按進煙灰缸，撚了兩下。
“李少把你帶回來，養到今天，不是讓你挑三揀四的。”
十一垂在袖口裡的手腕沉了一下。
風衣底下，傳出一聲極輕的金鐵錚鳴，反握的短刃抵在掌骨外側。
她牙關咬緊，脖頸上的筋繃起來。
“李少那邊我自己會去交代。你少拿他壓我。”
梁銳抓起筆，冷著臉又報了個大數。
“你不在想一下這些錢，夠你花半輩子了。”
“你自己留著。”
十一轉身去拉門。
風衣下擺掃過門檻，人沒入走廊的陰影。
走廊那頭的腳步聲遠了，包間裡隻剩一股雪茄的焦味。
梁銳僵在椅子裡，兩腮氣得鐵青。
他抓起茶幾上的紫砂茶杯砸在牆上，瓷片碎了一地。
“什麼玩意兒都敢跟我叫板，不知好歹！”
動作幅度太大扯得臉頰作痛。
他捂著作痛的臉頰，喘了幾口粗氣。
李明超的人根本不聽使喚，硬碰硬又占不到便宜。
梁銳在包間地毯上來回踱了兩圈，視線落在酒櫃上。
打手行不通，那就換個省事的法子。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李菲兒的電話。
半小時後，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李菲兒踩著細高跟走進來，大紅連衣裙裹著身段，卷發披在肩頭，臉上畫著濃豔的妝。
看見滿地碎瓷片，她眼皮跳了跳，隨即換上一張笑臉迎上前。
“銳少，怎麼生這麼大氣呀。”
梁銳靠在沙發靠背上，上上下下打量她。
“李菲兒，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李少答應你的資源麼。”
李菲兒眼睛一亮，順勢坐在沙發扶手上，身子往梁銳身側靠。
“銳少有門路？”
“李少那邊的資源全看我的意思，出道的機會我可以給你。”
梁銳拉開皮包，掏出一疊用紙封著的錢拍在她大腿上，順手摸了把她的腿。
“隻要你幫我把秦武拿住。”
聽到秦武的名字，李菲兒臉上的笑滯了一下。
“秦武？”
“那小子當年當了你那麼久的舔狗，當時他對你言聽計從。”
梁銳眯起眼睛。
“去老樓找他。哭也好，貼上去也罷。隻要纏住他，留下些見不得人的把柄。”
他手指在她腿上點了兩下。
“後半輩子的資源和錢，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李菲兒低頭看著大腿上那疊錢，指尖在上頭撚了一下。
她把錢收進手提包，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銳少放心，我一定辦好。”
夜色已深，老城區的街道裡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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