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
第二天中午，浮島主船駛入一片濃霧區。
霧很厚，能見度不到五十米，海麵上什麼都看不清。蔣時清把航速降到最低，鐵血站在船頭，長刀出鞘，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銀色紋路突然劇烈發燙。
蔣時清低頭看去，紋路的光芒從銀色變成了幽藍色，和她在黃精礦渣島看到的婪蚰蛇血脈一模一樣。
濃霧深處，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像是有人貼著耳朵在說話，又像是海底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那個聲音說的是：“你終於來了。”
蔣時清渾身汗毛倒豎。
鐵血猛地轉頭看她：“你聽到了？”
“聽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鐵血長刀橫在身前，蔣時清握緊渦流戰帚，青藍色的流水紋路亮起，和手腕上的幽藍色紋路交相輝映。
濃霧慢慢散開。
前方海麵上，一艘孤零零的小木筏靜靜漂著。
木筏上沒有人，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盒蓋上刻著和蔣時清撿到的那塊碎片上一模一樣的倒三角符號。
盒子是打開的。裡麵空空如也。
但在盒子內側的底部，有一行用利器刻出來的小字，歪歪扭扭，像是臨終遺言：
“別信眼睛看到的。別信耳朵聽到的。別信。別信。別信。”
蔣時清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後脊發涼。
北海孤舟，到底在這裡留了什麼？
濃霧散儘後，海麵恢複了一貫的灰藍色。
那艘孤零零的小木筏漂在浮島主船左舷，木筏上的金屬盒子還敞著蓋，刻在盒底的“別信”三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蔣時清沒有立刻上去。她先讓鐵血把無人機放出去，繞著木筏轉了三圈，確認周圍沒有埋伏、沒有海獸、沒有其他船隻。
“安全。”鐵血收刀，但手沒離開刀柄。
蔣時清操控浮島主船緩緩靠上木筏，跳上去。木筏很簡陋，是二級的普通木筏，木板邊緣磨得發亮，看得出來用了很久。筏麵上除了那個金屬盒子，還有幾樣東西：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半截啃剩的壓縮餅乾、一把生鏽的匕首。
以及，木筏中央用刀刻出來的一段話。
字跡和盒底的一樣，歪歪扭扭，但更長。蔣時清蹲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我叫沈舟。北海孤舟。404分區最北邊跑船的。
三個月前，我在北邊海域撈到一個箱子。箱子裡有塊金屬碎片，巴掌大，上麵有魂晶粉塵。我拿回去研究，發現碎片會說話。”
“不是真的說話。是腦子裡能感覺到。碎片裡有一段記憶，像是有人把一段畫麵封在裡麵，碰到水就會放出來。”
“我看過那段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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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海。和我們的海不一樣。海麵上有巨大的銀色平台，平台上站著一些……東西。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它們像人，但不是人。它們的眼睛是藍色的，和碎片上的粉塵一個顏色。”
“它們在收東西。用一個巨大的網，把海裡的魚、海獸、還有一些發光的碎片，全都撈上去。撈完之後，平台就消失了。海又空了。”
“我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時候，平台上一個東西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後碎片就碎了。”
“碎片碎了之後，我腦子裡多了一句話。
是一個聲音，很平，像在念說明書。它說：‘樣本編號404-729-186，魂晶提取率百分之七十三，未達回收標準，繼續觀測。’”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我被盯上了。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都能感覺到有東西在看我。在海上，在木筏上，在夢裡。那個目光很平，不凶，但讓人睡不著。”
“我撐了兩個月。撐不住了。我把碎片留給下一個撿到的人。如果那個人是你，momo，那說明你比我強。你也許能弄清楚這些事。”
“我把碎片分成了三塊。一塊在我木筏上，一塊我藏在一個島上，還有一塊我給了你的黑心商人。她說她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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