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鐵盒，裡麵是一塊金屬碎片，形狀不規則，表麵有燒灼痕跡，和她在礦區撿到的那塊幾乎一樣。
不同的是，這塊碎片表麵有一層淡淡的銀藍色光暈在緩慢流動，像是液體在玻璃下麵遊動。
蔣時清伸手去拿，指尖觸到碎片的瞬間，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聲音。
很平，很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樣本編號404-729-186，魂晶提取率百分之七十三，未達回收標準，繼續觀測。”
然後是第二個聲音，和第一個一模一樣，隻是說的內容不同。
“檢測到域外乾擾。樣本編號404-729-186已接觸星衍殘留。啟動校正程序。”
畫麵消失。碎片在蔣時清掌心微微發熱，光暈流轉得更快了。
蔣時清盯著碎片看了很久，忽然開口：“鐵哥，你還記得冰封沉船裡，我們殺完冰淵巨魷之後，我說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們嗎？”
鐵血點頭。
“那道視線來自穹頂。我以為是副本裡的某種機製。”
蔣時清把碎片收好，站起來，“但現在我明白了。那道視線不是副本機製。是那個東西在看我們。”
鐵血沉默了一會兒。
“船長，你的意思是，我們一直在被觀察。”
“對。”蔣時清望著遠處灰藍色的海麵，“從進入遊戲開始，我們就在被觀察。隻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她轉身朝浮島主船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鐵血一眼。
“鐵哥，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進來這個遊戲。”
鐵血想了很久，久到海風把兩人的頭發都吹亂了，才開口。
“不後悔。”他說，“蔓蔓還活著。能找到她，什麼都值。”
蔣時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跳上了浮島主船。
回程比來時快。蔣時清把浮島主船調到全速，無人機縮短到每兩小時飛一次。她沒有再繞路，徑直朝浮生島方向駛去。
第三天傍晚，浮生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護島結界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瞭望哨上的銅鑼敲了三聲——是自己人回來的信號。西碼頭上，尤壬瓷、蔣靈嫋、老木匠、周姐、小陶、周安站了一排。
蔣靈嫋第一個衝上來，一頭紮進蔣時清懷裡。
“姐！你三天沒消息！我都要自己開船去找你了！”
蔣時清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眼眶有點熱。
“回來了。”
尤壬瓷站在碼頭上，手裡攥著光屏，嘴裡還在念叨：
“算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果然到了、再不回來我就讓鐵血把你拖回來”。
老木匠沒說話，隻朝蔣時清點了點頭，轉身回木工棚繼續乾活。
周姐遞過來一碗熱湯，小陶跟在後麵端著一碟子剛烙的餅。周安站在人群後麵，猶豫了一下，走上前。
“村長，你回來了。”
“嗯。”蔣時清看著他，“這幾天島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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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挺直了腰板：“都按你說的辦的。瞭望哨沒斷人，無人機每天飛三次，倉庫補了兩次貨。我姐的窯出了兩爐精瓷，老木匠做了三把精鐵刀。”
蔣時清點頭。周安的忠誠度最近過了八十，說話做事都比以前沉穩。
“乾得好。”
她端著湯碗走進公共廚房，把沈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到“樣本編號404-729-186”的時候，尤壬瓷手裡的筆停了。
講到“魂晶提取率百分之七十三”的時候，老木匠從木工棚那邊走過來，靠在廚房門口聽。
講到“別信眼睛看到的”的時候，蔣靈嫋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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