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時,蘇銘回到了藥園。
木屋的牆破了個大洞,血跡已經清乾淨,隻剩下淡淡的土腥味。
他剛坐下,門外就探進來一個腦袋。
\"師兄,肉包子,還熱著呢!\"
王小虎捧著兩個油紙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蘇銘接過一個,咬了一大口。
一年了,他還是頭一回覺得,這世道沒那麼冷。
\"師兄,\"王小虎忽然壓低了嗓門,\"昨天下午,柳師姐那邊的趙師兄,來打聽你了。\"
蘇銘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問什麼?\"
\"問你有沒有出過藥園,有沒有跟外人說過話。\"
\"我說你病得起不來床,連門都沒出過。\"
蘇銘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孩子,比他想的聰明。
等王小虎蹦蹦跳跳地走了,蘇銘才從懷裡取出那枚傳訊玉符。
玉符裡,靜靜躺著柳菲菲昨夜的那條回信。
\"三日之內,把儲物袋親自送到我的洞府來。\"
三日期限,還剩兩天。
更要命的是,她要見馬驍。
蘇銘想了想,注入一絲法力,以\"趙坤\"的口吻刻下一行字:
\"馬驍昨日在坊市跟人起了衝突,被打斷了腿,屬下讓他先養傷,三日後帶他來見師姐。\"
回信來得很快。
\"廢物。\"
隻有兩個字。
蘇銘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三天,夠他把\"馬驍\"這個人,徹底從世上抹掉了。
……
午後,蘇銘去了後山。
後山是玄丹穀的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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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不起眼的土墳挨在一起,墳頭的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
蘇銘跪下來,把墳上的草一根一根拔掉。
他拔得很慢,很認真。
因為他瞎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兩座墳。
\"爹,娘。\"他輕聲說,\"孩兒來看你們了。\"
風從山穀裡吹上來,吹得他眼睛發酸。
蘇銘從懷裡摸出那口巴掌大的小鼎,放在兩座墳之間。
\"爹,娘,你們要找的東西,孩兒替你們找到了。\"
\"剩下的事,交給孩兒。\"
\"蘇少爺?\"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銘回頭,看見一個佝僂的老頭,正扶著一根木杖,愣愣地看著他。
是陳伯。
藥園裡最老的那個雜役,伺候過蘇家兩代人。
\"陳伯。\"蘇銘站起身,\"是我。\"
老頭手裡的木杖\"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你沒死?你的眼睛……\"
蘇銘點點頭。
陳伯走上前,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
看著看著,老人家的眼淚就下來了。
\"好,好……能看見就好。\"
蘇銘扶他在墳邊坐下,問了那個他想了一整夜的問題。
\"陳伯,我爹娘當年出去尋藥,是誰派的差事?\"
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少爺,別問了。\"他低下頭,\"你活著回來就好,別問了。\"
蘇銘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陳伯,我爹娘是被人害死的,對不對?\"
老頭沒說話。
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很久之後,陳伯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趟差事,是執法堂傳下來的話。\"
\"說是萬獸嶺深處,有一株五品靈藥,讓老爺去取。\"
\"老爺臨走前一晚,跟老奴說過一句話。\"
\"他說:這趟差,怕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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