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慢慢的將茶壺放回爐上，然後坐回椅子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小蕭，我也不瞞你。”
他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麵。
“孫博文前天給協會秘書處打了電話，沒有說死，也沒有提到‘封殺’兩個字，但是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所有會員單位不準收你的貨，不準租你的店，不準跟你一起搞活動，誰幫你就是跟孫家過不去。”
蕭正微皺眉頭。
他預料到孫家會采取行動，但是沒想到孫家的手伸得這麼長，連行業協會都提前打過招呼了。
“協會就讓他這麼來？”
古越苦笑著，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協會理事單位名錄——第一位就是孫氏集團。
“小蕭，協會是民間組織，房租，展會，學術交流哪一樣不是靠企業讚助的？”
“孫家每年給協會的錢，可以抵消掉一半左右會員的會費。”
“我是副會長，好聽的話說是同行的老前輩，不好聽的話就是個牽頭辦事的人。”
“真要和孫家硬碰硬的話，我這把老骨頭倒也無所謂了，協會下麵那麼多小商戶，跟著喝西北風？”
說話非常直白，沒有一點官腔，也沒有任何掩飾。
蕭正點了一下頭，但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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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怪古越。
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人家願意和你掏心窩子，就比那些見風使舵的人強百倍。
古越見到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反而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他沉吟了一會兒之後，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哢嗒”一聲把門反鎖上了，回來身子前傾。
“但是……有一條路，孫家封不住。”
蕭正的眼睛突然就睜開了。
“什麼路？”
“下個月，省文旅廳和省電視台要聯合舉辦一場‘民間鑒寶大會’，主會場設在南岸市體育館。”
古越語速快了一點。
“主辦單位為省電視台跟省文物局，與市裡無關，也與協會無乾，孫家再怎麼橫，手也不會伸到省台去。”
“而且這次大會設有‘民間高手擂台賽’，不需要協會推薦，個人持身份證就可以報名，賽場上有許多藏品，每位選手要從中挑選三件，在現場辨別真偽，斷定年代，估價之後由評委打分加上觀眾投票選出第一名。獲勝者可以獲得十萬元獎金，並且會得到省電視台和省文物局聯合頒發的‘特聘民間鑒定師’銅牌。”
古越頓了頓，看著蕭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有了這塊牌子，在全國行裡都是被認可的，到時候孫家發出的封殺令，也就成了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蕭正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自己的膝蓋。
省電視台，鑒寶大會，擂台賽。
這不但是打破僵局的方法，而且還是踩在孫家的臉皮上往上爬的方法。
孫家不是想把他釘在“工地仔”這個位置上嗎？
他一定要站在全省的鏡頭前麵，讓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誰在說笑話。
“怎麼報名？”
他直接提問，不帶任何廢話。
“我一會兒把報名鏈接發你，填個信息上傳張照片就行。”
古越點點頭，又皺了皺眉提醒道。
“但是小蕭，你要想清楚了，孫家肯定也會派人參加比賽，並且可能會做出一些其他的事情來，如果你去的話，就等於是和孫家對著乾了，以前他們還可以暗中使壞，以後就隻好撕破臉皮了。”
蕭正忽然笑了起來。
從孫鴻飛睡他女朋友，尹海濤扣他工資開始。
他跟孫家的關係已經破裂了。
真以為他會躲？
“撕破臉皮就撕破臉皮。”
“本來就沒有想過要跟他們和好。”
古越看著他，愣了兩秒之後就哈哈大笑起來，並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小子！有骨氣！”
“孫家可以控製市場，但是不能控製你的眼力，如果真能奪得冠軍的話，我老頭子第一個給你站台！咱們行裡，也不能總讓孫家一手遮天。”
蕭正點頭致謝之後又談了一下報名的事情，然後站起來道別。
出了協會大樓之後，陽光很強烈，使人睜不開眼。
他拿出手機看古越發來的報名鏈接，手指懸在“提交”按鈕上，沒有絲毫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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