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並不生氣，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慢向前晃動。
透視眼順著地攤向前看去。
瓷瓶的暗衝，銅器的做舊痕跡，玉佩的棉絮裂綹，在眼前一目了然。
孫家可以將店鋪查封，但是管不著地攤。
貨已經擺在那兒了，看有沒有人有眼光去撿。
到了市場的最裡麵，有一個戴破草帽的老頭蹲在了陰影裡。
麵前鋪了一塊粗布，上麵放了幾枚缺邊的銅錢，一堆破舊硯台。
老頭叼著一截旱煙抬起頭來看了看他，沒說話。
蕭正蹲下身來，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堆已經裂開的硯台。
老頭子突然小聲說。
“後生，你被孫家封了？”
蕭正抬起頭來，挑了挑眉毛。
“你知道？”
“這個市場很小，一上午就把消息傳開了。”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黃乎乎的牙齒。
“別人害怕孫家，我不害怕，我是蹲在牆根擺攤的，並沒有店鋪也沒有公司，他能拿我怎麼樣？難道要把我的一堆破銅爛鐵都砸了？”
蕭正也笑起來。
“老爺子有什麼好的東西，讓開開眼界？”
老頭左右看看，見沒有人朝這邊看，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剛從鄉下收來的，看起來像是老硯台，但是我不確定，你自己看吧。”
蕭正目光一凝，透視眼立刻穿透了泥土層：
【物品：端溪老坑硯】
【年代：明萬曆年間】
【品相：整體保存良好，石質細膩潤澤，硯池中藏著青花紋路，在硯底刻有“雲間居士”三字】
【市場價格大約在12萬元左右】
他手指輕輕的碰了碰泥土。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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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老頭伸出三個手指頭。
“不講價錢，看出是你的眼力，看不出是我蒙你。”
蕭正沒有再多說什麼，拿出了手機。
“收款碼。”
老頭一愣，顯然沒有料到他會這麼直接。
於是趕緊拿出塑封碼牌。
“滴”的一聲之後，付款完成。
老頭把旱煙踩在地上之後，又靠近了一些。
“後生，多嘴提醒你，孫家的人今天在市場轉了好幾圈了，穿黑T恤戴墨鏡，到處打聽你有沒有來過。”
“據說昨天晚上金鼎那邊出了問題，孫鴻飛很生氣，揚言要找你的麻煩，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走錯路，不要掉隊。”
“謝謝老爺子。”
蕭正點頭，拿布把硯台包起來放進了帆布袋裡。
人情不深，但是很溫暖。
滿市場的人都躲著他，一個不認識的擺攤老頭卻願意跟他說一句話。
他站起來，朝市場外走去。
沒走十幾步，餘光看到了街對麵，茗香茶樓二樓窗口，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人拿著手機對著這邊，臉被墨鏡遮住了。
正是老頭說的那個。
蕭正裝不知道，慢慢悠悠，邊走邊看玉佩。
經過茶樓的時候，他抬頭一看。
透視眼穿過木窗，把那個人的臉看得很清楚。
他拐進旁邊的巷子裡停了下來，靠在了牆邊，抱著手臂等著。
沒過半分鐘，那個人就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一抬頭就和蕭正的眼神相撞。
嘴裡嘟囔了一句“我靠”，然後轉身跑。
蕭正也沒有再追下去，拍了拍包。
就這水平？
孫家也就隻有這麼點出息了。
他從胡同的另一頭繞到大路，剛走出巷子，一條胳膊橫在了他身前。
巷口正中間有三個人堵在那裡。
中間的就是剛才穿黑衣服的人，他是孫鴻飛的貼身助理。
後麵跟著兩個黃頭發的小混混。
“喲，這不是蕭大能人嘛？”
趙坤冷笑了一聲，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狠狠地踩滅了。
“怎麼現在在牆根下撿破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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