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溪皺起了眉頭。
“明天早上孫博文真的會被送到稽查處嗎？”
“陸沉說‘會’，就一定會。”
“那周振邦……”
“隻有兩條路。”
蕭正打斷了她的發言。
“要麼在明天中午之前自己解除查封，上交資產，承認錯誤離開南城，要麼等稽查部門把他的底細查清楚了，連以前的人命案也一塊兒算進去。”
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下來，然後回頭看了看廠房裡被切開的廢料堆。
“其實周振邦不應該做的不是動我。他動了陸沉的貨，才是碰到了鐵板。”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陸沉有發來了一條信息。
【明天就有結果了。】
蕭正把手機放回口袋中，然後打開車門。
“走吧，回家。”
回到雅韻齋的時候已經到了淩晨。
秋雅韻給他留了燈，廚房裡有一碗溫著的排骨湯。
蕭正喝了幾口湯，湯還是熱的，喝了之後覺得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才感覺到累。
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出的疲勞。
這兩天連軸轉，公盤、碼頭、拍賣場、廠房一個接一個。
腦子裡的弦一直繃著，沒有放鬆過。
現在事情要落地了，一鬆勁兒，全身上下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
他簡單的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一頭撲進了被窩裡。
眼剛閉上，意識就沉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非常沉。
沉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
夢裡的場景亂得很，一會兒是廠房，一會兒是公盤的鐵皮大棚，一會兒又變成了聚仙樓的包廂。
但畫麵換著換著，就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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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陳夢溪。
她站在倉庫料堆旁，深灰色衝鋒衣不知何時已變成月白色旗袍。
旗袍的領口比較寬鬆，鎖骨若隱若現。
她微微側著身子，手指在料子上輕輕劃著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眼神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平時冷冷冰冰的眼睛此時變得非常溫柔，但是又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看什麼？”
蕭正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裡好像被堵住了。
畫麵一轉，又變成了秋雅韻。
她圍著一條米色的圍裙，在灶台前煮著鍋裡的湯，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聽到他進來的聲音，她轉過頭去。
圍裙的帶子不知怎麼就鬆了，領口也往下掉了一些，露出雪白圓潤的肩膀。
“阿正，湯好了，你嘗嘗。”
端著碗走過來，走得較慢，腰部扭動得很是優美。
到了近處的時候，她踮起腳尖，整個人都湊了過去，呼吸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碗中的湯是什麼味道，他並沒有聞到。
再一轉，又變成張瀟瀟。
她穿著一條淡粉色的睡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他。
睡裙的肩帶滑到了胳膊上，她也沒有去拉，隻是咬著下唇，眼睛亮晶晶的。
“蕭正，你不是壞人，我都知道。”
說完之後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蕭正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
夢裡的景象越來越混亂，三個人的臉時而清晰時而不清。
他好像碰到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鼻子前邊都是好聞的味道。
整個人都感到很輕盈，好像浸泡在溫水中一樣，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囂著。
可就在最關鍵的那一刻——
“嗡——嗡——嗡——”
手機震動。
蕭正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從窗簾縫隙照進來的太陽光很亮，使他不得不把眼睛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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