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把後續需要確認的文件送過來時，溫梨盯著上麵“傅清秋”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筆，簽下名字。
霍淮之一直站在旁邊，神色黯然。
護士又寬慰了兩人幾句後，拿著簽過字的文件離開了。
此時過道裡隻剩下溫梨跟霍淮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溫梨深吸一口氣，抬眸對上了霍淮之的琥珀色眼眸，輕聲道：“老師不喜歡熱鬨，她說過，如果自己去世，後麵的事情一切從簡。”
“我知道。”霍淮之沉聲道。
傅清秋的個性很強，對待死亡的看法也很不同。
在她看來，身體的死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被人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或者叫做消逝。
可此刻的霍淮之心裡卻空了一大塊。
父母離婚他都沒怎麼難受，可如今麵對恩師的離去，他卻覺得內心無比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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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老師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
明明老師還說要等到他追到雪梨，要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
五天後。
傅清秋的後事按照她生前的意思，辦得並不複雜。
可消息傳出去以後，還是不斷有人從各地趕回來。有她教過的學生，也有幾十年的故交，甚至還有不少早已經不再活躍於資本圈的人。
他們身份不同，年紀也不同。
來到這裡以後，卻都隻是來送傅清秋最後一程。
等最後一批人離開，溫梨將手裡的花放到墓碑前，沒有立刻起身，她撫摸著石碑上的名字，低聲道：
“老師以前總嫌我回來得少……”
“以前我每次都覺得以後還有時間……”
溫梨看著照片裡那個熟悉的人，眼淚開始打轉，落下。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以後……擁有一天不過都是上天的眷顧，用一天就會少一天，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
霍淮之沉默了幾秒，緩步走到溫梨的身旁，蹲下身子，低聲道：
“知道嗎？老師要是聽見你這麼說，第一句話肯定不是安慰你。”
溫梨微微一怔，終於轉過頭看向背著光有些看不清表情的霍淮之。
“那她……會說什麼？”
“100%會罵你……她大概會說，”霍淮之苦笑了一下，回憶著老師傅清秋的模樣，用她的口吻說道，“你老師我人都沒了，你才在這兒後悔？給誰看呢？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早點回去吃飯。”
溫梨鼻子本來還有些酸，聽見這句話，卻又覺得確實像老師能說出來的，眼淚唰地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老師她……恐怕還真會這麼說。”
“所以……”霍淮之朝她伸出手，“我們也該回去了。”
溫梨看了一眼，沒有伸手握住霍淮之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來。
霍淮之也不在意，自然地把手收回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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