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先說好,活人和死貨不是一個價。一千二百兩,隻管送到地方。
路上吃喝、療傷、一切開銷都得另算。”
灰袍人抬起頭,鬥笠陰影下的眼睛狠狠盯著張為安。
“你倒會做生意。”
“拿命做買賣,總不能按白菜價賣。”
張為安臉上帶笑,右手悄然間握緊了刀柄。
灰袍人沒有接話,轉身走到水神像後,按下半塊凸起的青磚。
哢哢聲響起。
神像底座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陰冷的風從地底湧出,濃濃地血腥味撲麵而來。
“下來吧,見見這趟你要護送的人。”
張為安心底一沉,表麵上不動聲色。
“老板,醜話說前麵:缺胳膊少腿的,價錢得漲。快斷氣的,我不接。一路上要是還有幾十號仇家追殺,那得提前說明情況。”
灰袍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從兜裡扔來一張折好的紙。
張為安接住掃了兩眼,上麵的內容更加雲裡霧裡。
目的地:雲州天牢。
期限:一個月。
目標姓名一欄空白。
紙上連立鏢人的名字都沒有,隻有一枚黑色官印,印章中央刻著一柄穿過獸首的長劍。
張為安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可是鎮妖司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灰袍人的手裡。
他剛想開口,話就被打斷了。
“行有行規,暗鏢三不問。”
灰袍人率先沿石階走下。
張為安心裡暗暗腹誹。
拿規矩堵鏢師的嘴,確實專業。
他將鏢書疊好,跟了下去。
地窖不深,四壁釘著銅燈,火焰泛青,地麵刻有縱橫交錯的符線,八根手臂粗的鐵鏈從牆中伸出,彙聚在中央。
鐵鏈儘頭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沾血的白色囚衣,長發散落,手腕和腳踝都鎖著黑鐵鐐銬。臉上覆著一張青銅麵具,隻露出嘴唇和下巴。
聽見腳步,她緩緩抬頭,露出了白嫩的雪白脖頸。
張為安愣了一下,看向灰袍人。
“老板,你管這叫護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問題?”
“沒問題,就是這位姑娘的住宿條件,比我想的樸素了些。”
突然女人開口說道:“你就是此行的鏢師?”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張為安抱了抱拳。
“威遠鏢局,張為安,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你不配知道。”
我就知道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
張為安攤了攤手,直接嗆了回去。
“那就叫貨主吧,自己就是此行的貨物,多形象。”
地窖瞬間安靜下來。
雙方都死死盯著對方,誰都沒有再開口。
“路上由他送你。”灰袍人率先打破了這凝重的氛圍,“到了雲州天牢,自然有人接手。”
“他?”
女人嗤笑一聲,看向張為安腰間那柄卷了刃的橫刀。
“九品初境,氣息虛浮,甚至連柄拿得出手的刀都沒有,你們這是找不到人了?”
張為安並不生氣。
“姑娘眼力不錯。不過我送鏢靠的是本事,不是刀好看。再說了,嫌我境界低,可以加錢請高手。”
“多少?”
“這得看你值多少。”
女人沉默片刻。
“整個大梁都買不起。”
張為安轉頭看向灰袍人。
“老板,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轟!
八根鐵鏈同時繃直。
地上的符文亮起,一股沉重威壓撞向四周。銅燈齊齊熄滅三盞,牆縫落下細碎塵土。
張為安呼吸一沉,女人明明沒有起身,地窖裡的空氣卻窒息的讓人可怕。若是昨日,他此刻恐怕已經跪下。
體內的龍象之軀自行運轉,氣血衝過四肢百骸,骨骼深處傳出低鳴。張為安雙腳紮地,硬生生扛住了威壓。
灰袍人猛地看了過來。
“你入品了?”
張為安咧嘴一笑。
“路上僥幸有所領悟。”
灰袍人抬手抓向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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