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鑽出韓鐘胸膛，迎風暴漲。
不過眨眼，它便從筷子粗細變成手臂長短，腹下鼓起一張張人臉。
那些臉閉著眼，嘴唇不斷開合。
“姬紅月……”
“找到你了……”
“陛下……”
聲音有男有女，重疊在一起。
姬紅月扶著船舷，第一次變了臉色。
“斬斷它！”
張為安已經動手。
半截橫刀橫掃而過，刀鋒準確斬中蛇身。
鐺！
火星濺開。
反震之力順著斷刀傳入手臂，張為安手腕一麻。黑蛇的鱗片隻留下一道淺痕，反倒順著刀身纏上了他的手臂。
蛇頭揚起，咬向他的眼睛。
張為安左手扣住蛇頸，五指猛然收緊。
黑蛇張開嘴，噴出一縷灰氣。
“別吸！”姬紅月喝道。
張為安屏住呼吸，雙臂同時發力。
龍象之軀運轉，皮膚下氣血奔湧。黑蛇沾到他的血氣，身上頓時冒出白煙，腹下那些人臉一齊發出尖叫。
張為安眉頭一挑。
這詞條不光能挨打，還真能鎮邪。
係統給的東西，總算沒有隻會在麵板上寫漂亮話。
“給我下來！”
他抓住蛇尾，將黑蛇從手臂上硬生生扯下，掄起後砸向船板。
砰！
烏篷船劇烈搖晃。
黑蛇撞碎兩塊木板，再次竄向姬紅月。
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她。
姬紅月被鐐銬拖住，無法閃避。她抬起右手，食指在左腕傷口一抹，以血在掌心畫出一道複雜符印。
“低頭。”
張為安立刻俯身。
姬紅月一掌拍出。
沒有真氣，也沒有驚人聲勢。
掌心血印落在黑蛇頭上，蛇身驟然繃直。腹下的人臉紛紛睜眼，露出一雙雙漆黑瞳孔。
姬紅月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她身上的黑鐵鎖鏈同時亮起，鎮妖符順著手腕向上蔓延。
“還愣著做什麼？”
“看你挺有本事，以為用不上我。”
張為安嘴上還了一句，動作卻半點不慢。
他拔出靴中的匕首，刺進黑蛇張開的嘴，一路貫入頭顱。
黑蛇瘋狂扭動。
張為安順勢將它釘在船板上，右腳踩住蛇身，掏出最後一根黑鱗蛇毒牙，砸碎後塞入它的傷口。
兩種蛇毒相遇，黑蛇體內響起密集爆裂聲。
它腹下那些人臉接連鼓起，又逐一破碎。
腥臭黑血流滿船板。
黑蛇掙紮數息，徹底不動了。
張為安沒有鬆手。
他又補了七刀。
姬紅月看著隻剩碎肉的蛇屍，緩緩放下手掌。
“它已經死了。”
“妖怪不講規矩，多捅幾刀花不了錢。”
“你殺人也這樣？”
“分人。值錢的先留口氣。”
水道出口處傳來石塊滾落聲。
韓鐘趴在岸邊，胸膛已經被掏空，竟然還沒斷氣。他的頭發迅速變白，皮肉也在乾癟。
那條黑蛇借他的精血活了下來。
張為安撐住竹篙，將船重新靠近岸邊。
韓鐘抬起眼皮。
“殺……殺了我……”
“先談價。”
張為安蹲在船頭：“誰是雇主？”
韓鐘喉嚨裡全是血，每說一個字，胸口都在漏風。
“我不知道。”
張為安握住竹篙，準備推船離開。
“等等……”
韓鐘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腰間。
“獸牌……夾層。”
張為安用斷刀挑開他的腰帶，將那塊銀色獸牌勾了過來。
獸牌背麵有一道細縫。
他用匕首撬開，裡麵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紙。紙上沒有文字，隻畫著半輪血月，下麵蓋著江流縣鎮妖司的印章。
姬紅月看見血月圖案，目光停了一瞬。
“你認識？”張為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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