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口棺材，同時傳出抓撓聲。
聲音先輕後重。
砰！砰！砰！
銅釘一顆接一顆向外凸起，棺蓋縫隙滲出黑血。
船上腳夫沒有驚訝。他們各自退到船舷邊，抬手扯掉孝布，露出腰間的彎刀。
張為安身後的壯漢仍按著他的肩膀。
“別怕。”
“棺材裡都是自己人。”
張為安看著腳邊的黑血。
“你們鎮妖司招人，連死了的也要？”
壯漢笑容淡了些。
“司主說你嘴碎，果然沒說錯。”
“他還說了什麼？”
“說你會把貨送上船。”
壯漢五指下壓，九品氣血轟然爆發。
他想逼張為安跪下。
張為安的膝蓋卻沒有彎。
壯漢臉色一沉，再度發力。
甲板在張為安腳下裂開兩道細縫。
“就這？”
張為安回頭。
下一瞬，他反手扣住壯漢手腕，擰腰，過肩。
壯漢雙腳離地，整個人砸穿一口棺材。
轟！
木屑飛散。
棺中滾出一具穿鎮妖司黑衣的男人。男人胸口被剖開，肋骨間塞滿蛇卵，嘴裡還咬著半截舌頭。
他沒死。
他的眼珠跟著張為安轉動，喉嚨發出含混的求救聲。
張為安臉上的笑沒了。
“這就是你說的自己人？”
壯漢從碎木中翻起，一刀割斷棺中人的脖子。
“現在是了。”
鮮血湧出。
肋骨間的蛇卵迅速鼓動，數十條黑色幼蛇從屍體中鑽出，撲向四周。
甲板上的白幡同時落下。
幡布背麵全是血月符文。
血氣被陣法牽引，整艘船隨之傾斜。河水撞擊船幫，十六口棺材裡的動靜越發劇烈。
張為安腰間獸牌忽然發燙。
夾層裡的血月圖也亮了。
壯漢舔去刀鋒上的血。
“韓鐘真是廢物，連傳訊牌都能落進你手裡。”
“那不是鎮妖司的暗記。”
姬紅月的聲音從棺內傳出。
“那是拜月宮的煉生陣。”
壯漢眼神驟冷。
“閉棺！”
四名腳夫撲向姬紅月所在的棺材，揮錘砸向最後幾顆禁武釘。
張為安橫跨兩步，鎮妖刀出鞘。
刀鋒先斷鐵錘，再斬手臂。
兩隻手掌落在甲板上。
慘叫剛起，張為安肩頭一撞，將兩人送進河裡。
壯漢從背後殺來。
彎刀直奔後心。
張為安沒有回刀。他側開半步，用肩背硬接刀鋒，同時一腳踹在棺材側麵。
棺材貼著甲板滑出丈餘，避開另外兩名腳夫。
彎刀割開孝服，卡在張為安肩骨上。
血隻流出一線。
壯漢瞳孔收縮。
“你練了橫功？”
“猜錯不退錢。”
張為安夾住刀身，一肘撞中壯漢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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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塌陷。
壯漢連退數步，雙手結印，腳下血紋立刻纏住張為安的雙腿。
幼蛇趁機爬上他的身軀，張嘴撕咬。
蛇牙剛碰到皮膚，便冒起青煙。
張為安周身氣血翻騰，腳下血紋隨之崩斷。爬上來的幼蛇卷成一團，紛紛墜地。
船上眾人終於變了臉色。
“純陽氣血？”
“不對，純陽武夫沒有這種力量！”
壯漢抹掉臉上的血，厲聲道：“開棺，放血奴！”
剩餘棺材接連炸開。
十六名鎮妖司校尉直挺挺坐起。他們的脖子上布滿黑線，瞳孔已經被蛇卵撐碎。
這些人身前都是入品武者。
即使被煉成血奴，筋骨和殺人本能仍在。
十六人同時撲出。
“左三，退。”
姬紅月的聲音從棺材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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