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蘆葦蕩裡漂了半個時辰。
張為安收起那張雲州天牢的文書，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姬紅月靠著船舷，手腕上的鐐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你在想什麼？”她突然開口。
張為安正在檢查鎮妖刀的刀刃：“在算賬。”
“算什麼賬？”
“韓鐘死了，壯漢死了，血奴燒了。”張為安掰著指頭，“送葬船隊沒了，接應的人也是假的。現在整個江流縣鎮妖司都在找我們，去雲州的官道肯定被封死了。”
他抬起頭，看向姬紅月。
“我在算，這趟鏢還能不能送到。”
姬紅月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怕歸怕，鏢還是要送的。”張為安擦乾淨刀身，“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說話算話。答應了的事，就得做到。”
“哪怕送的是個燙手山芋？”
“山芋燙不燙手，得看拿的人夠不夠穩。”張為安收刀入鞘，“再說了，係統給的獎勵我已經看見了。五萬聲望值，還有什麼阿鼻道拔刀斬。這麼大的誘惑擺在麵前，不拚一把對不起自己。”
姬紅月盯了他片刻。
“你倒是誠實。”
“跟您這種大人物打交道，藏著掖著沒意思。”張為安撐起竹篙，“咱們得儘快離開黑水河。追兵很快就會順著河道搜過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犬吠聲。
火把的光在蘆葦蕩外圍晃動。
“搜仔細了！那小子跑不遠！”
“女帝身上有鐐銬，入水必沉！”
張為安壓低身形，將船撐進更密的蘆葦叢。
姬紅月抬手，示意他停下。
“別動。”
她側耳傾聽。
片刻後，她臉色微變。
“水下有東西。”
張為安握住刀柄：“妖物？”
“不止一隻。”姬紅月看向漆黑的河麵，“而且是被人圈養過的。”
話音未落，船底突然一震。
哢嚓一聲脆響。
船板裂開一道縫。
一隻青灰色的手掌從裂縫中伸出，五指帶著蹼膜，指甲鋒利如刀。
張為安一刀斬下。
手掌縮回水中。
緊接著，船身四周響起密集的水聲。
十幾顆濕漉漉的腦袋從水裡冒出來。
那些東西長著人的五官，卻有著魚的鱗片和鰓。瞳孔是豎的，嘴裡滿是細密尖牙。
水猴子。
七階妖物。
單個不可怕，但成群出現就是另一回事了。
“它們在等什麼？”張為安盯著周圍的水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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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妖物圍而不攻，隻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盯著船上的兩人。
姬紅月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遠處一個格外粗壯的身影上。
那東西藏在蘆葦後，隻露出半個腦袋。
體型比普通水猴大了一倍不止。
“猴王。”姬紅月說道，“七階巔峰，快要突破六階了。”
張為安咽了口唾沫。
“能打嗎？”
“你什麼境界？”
“九品初期。”
“它什麼境界？”
“七階巔峰。”
姬紅月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能。”張為安很老實，“但是不打也不行。”
遠處的火把越來越近。
鎮妖司的追兵正在縮小包圍圈。
前有猴王，後有追兵。
“有辦法嗎？”張為安問道。
姬紅月沉默片刻。
“有。”
“什麼辦法？”
“朕指揮，你動手。”
張為安眉頭一挑：“憑什麼聽你的？”
“憑朕活了三十年，見過的妖物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姬紅月冷冷道，“你若不聽，現在就跳下去試試，看能在這群畜生嘴裡撐幾息。”
張為安權衡了兩息。
“加錢。”
姬紅月愣了一下。
“什麼？”
“指揮費。”張為安一本正經，“您這是技術活，得單算。打完這一仗，再加兩百兩。”
姬紅月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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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為張向拍著跟緊爪左，退後痛吃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