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為安看著那份文書，臉上的笑沒掉。
“貨物是我？”他撓了撓頭，“那這趟鏢的酬金是不是該付給我自己？”
黑衣人沒有笑。他身後六名騎士翻身下馬，彎刀出鞘。
商隊的護衛們紛紛後退。光頭壯漢拉著手下退出三丈遠，擺明了不想趟渾水。
“勸你配合。”黑衣人收起文書，“典獄長說了，活的值三千兩，死的也值一千。”
“三千兩？”張為安咂了咂嘴，“比護送她貴多了。我這條命還挺值錢。”
“你的命不值錢。”姬紅月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冷而平靜，“值錢的是你身上那副骨頭。”
黑衣人臉色變了。“你知道？”
“雲州天牢底下鎮著什麼，朕比你清楚。”姬紅月掀開車簾，露出蒼白麵孔，“龍象之軀，純陽氣血。打開鎮妖封印，最好的鑰匙。”
張為安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躲他的目光。
“他們要用你的血，祭陣。”
“活祭？”
“活祭。”
張為安沉默了兩息。然後扭頭看向黑衣人。
“這麼說，我這趟鏢從頭到尾就是個套？”
黑衣人抽出彎刀，不再廢話。
刀鋒直取張為安後頸。
張為安往前踏了一步。距離一縮，彎刀劈空。
鎮妖刀出鞘。
刀鋒自下而上撩起，割過黑衣人持刀的手腕。鮮血飛濺，彎刀脫手。
黑衣人悶哼，左掌拍出。掌風沉重，至少八品中期。
張為安硬吃了這一掌。龍象之軀運轉，掌力撞在胸口，隻退了兩步。
黑衣人瞳孔一縮。
張為安右拳轟出。拳頭帶著骨骼鳴響，正中對方斷腕處。
黑衣人慘叫著飛出丈餘，撞翻兩匹馬。
六名騎士同時動手。三人圍攻張為安，三人繞向車廂直奔姬紅月。
姬紅月已經自己動了。她抓起車廂裡捆布的鐵棍，鐐銬拖著鎖鏈一甩，纏住最近那人的脖子，鐵棍砸在第二人膝蓋上。
真元被封，用的全是蠻力和眼力。
第三人揮刀砍來。姬紅月側身沒避開，刀鋒割破她肩膀，血滲出來。
張為安聽見那聲悶哼。
他沒回頭。
鎮妖刀連斬兩人，一人斷臂一人破腹。第三人刀法刁鑽貼身纏鬥，張為安一肘砸在他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響清脆。
解決完麵前的人，他轉身衝向車廂。
第三名騎士的刀已經舉過頭頂，正要劈向姬紅月。
張為安的鎮妖刀從他後背貫穿胸膛。
騎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尖，栽倒。
張為安拔刀。血濺在姬紅月臉上。
兩人對視。張為安看見她肩上的傷口。
“傷得不輕。”
“皮外傷。”姬紅月用他的原話回了他。
張為安愣了一下，笑了。
黑衣人從地上爬起，斷腕處還在淌血，臉色鐵青。
“你殺了鎮妖司的人，就是跟整個大梁為敵！”
“鎮妖司的人拿活人祭陣，跟妖有什麼區別？”張為安橫刀在前，“有本事自己上。”
黑衣人咬牙，翻身上馬，單手控韁，朝來時方向疾馳。
“不追？”姬紅月問。
“追上了還得花力氣殺。不劃算。”
張為安掃了一眼商隊眾人，從地上撿起黑衣人掉落的錢袋扔給光頭壯漢。
“借兩匹馬，夠了吧？”
“夠夠夠！”
一刻鐘後，兩人騎馬離開官道，鑽進山間小路。
姬紅月坐在他身後，一手抓著他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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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沒問？”她忽然開口。
“問什麼？”
“你是祭品這件事。朕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
張為安沒有馬上答。馬蹄踩過碎石，噠噠作響。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他說，“反正我這條命現在係在您身上。您死了，我的鏢砸了。我死了，您也到不了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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