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在地上，斷臂處用燒焦的布條紮著，血已經止住，但臉色白得像紙。
“你叫什麼？”張為安翻身下馬，走過去。
“小的叫周九，天牢外圍的雜役。”少年抬起頭，“陸大人……陸大人讓我在城外等……等一個推鏢車的年輕人。”
張為安腳步頓住。
“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把話帶到。”
“什麼話？”
“鐐銬的鑰匙在典獄長腰間。祭壇在天牢第七層。封印的核心不是陣法，是那頭妖物自己。”周九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它不想出來。是有人在逼它出來。”
張為安蹲下身。
“陸沉舟什麼時候死的？”
“三天前。”周九眼眶發紅，“典獄長把他吊在城樓上，說是給後麵來的人看的。”
給後麵來的人看。
張為安站起身，抬頭望向城門上方那顆風乾的人頭。
灰色鬥篷碎片在風裡飄。
他想起水神廟地窖裡，陸沉舟拍碎獸骨令牌時滿嘴的血。那個人用性命換了他和姬紅月逃出來的時間，最後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張為安沒說話。
身後傳來鎖鏈輕響。姬紅月走到他旁邊，抬頭看著城樓。
她的表情沒有變。
但張為安注意到，她右手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張為安。”
“嗯。”
“替朕記住這筆賬。”
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為安看了她一眼。
“加錢嗎？”
“不加。”姬紅月收回目光，“這一筆，朕親自還。”
地底又傳來一聲悶響。比剛才更近，腳下的泥土簌簌震動。城牆根部的鎮妖符文閃爍了兩下，有幾道直接炸裂，碎石飛濺。
周九臉色煞白。
“封印……撐不了多久了。典獄長說，最遲三天，那東西就會破土而出。”
“三天。”張為安掰著指頭，“夠了。”
他把韁繩遞給周九。
“能走嗎？”
“能。”
“帶著馬往南跑，跑多遠算多遠。別回頭。”
周九愣了一下，看了看張為安，又看了看姬紅月。
“你們……要進去？”
“鏢單上寫了目的地。”張為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乾我們這行的，說送到就得送到。”
周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翻身上馬，猛夾馬腹，朝南方奔去。
張為安轉身麵向城門。
大開的城門裡，站著十二個人。
清一色天牢看守的黑色製服，腰懸鐵鎖，手持長柄鉤刀。
為首那人身材高瘦，顴骨突出，左眼上橫著一道刀疤。他的氣息沉穩綿長，明顯比其他人強出一大截。
七品。
“張為安。”刀疤男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典獄長等你很久了。”
“哦？他怎麼不親自來接？”
“他在布陣。沒空見你。”刀疤男指了指姬紅月，“把人交出來，我帶你們下去。”
“下去？”
“天牢第七層。祭壇已經備好了。”刀疤男臉上沒有表情，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你們兩個躺上去，血放乾淨，封印就能續三十年。很快的，不疼。”
張為安笑了。
“聽起來挺體貼。”
“典獄長說了，不為難你。”
“那我要是不去呢？”
刀疤男歪了歪頭。
身後十一人同時舉起鉤刀。
“那就打斷腿拖下去。活的就行，不一定要完整。”
張為安右手搭上刀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這人有個毛病。”他慢慢往前走，“越是別人替我安排好的路，越不想走。”
刀疤男冷哼一聲。
“九品而已。”
他拔刀。
七品真氣灌入鉤刀，刀身發出嗡鳴，一刀橫斬而出。
刀氣撕裂地麵，碎石翻飛。這一刀足以將一匹戰馬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張為安沒有退。
鎮妖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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