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來晚了。”
姬長淵坐起身。
他胸口的明黃長袍滑開，露出七道縫合傷口。每道傷口都從心口延伸到小腹，針腳細密，皮肉下有東西緩慢遊動。
祭壇四周，七副生鏽的鐐銬同時震響。
姬紅月停在原地。
“帝京大火那夜，我親眼看見你被釘死在承天門。”
“死的是太子。”
姬長淵低頭整理衣襟。
“活下來的是大胤最後的儲君。”
“有區別？”
“當然有。”
他抬起金色豎瞳，看向她。
“太子可以死，儲君要複國。”
姬紅月臉上的黑紋又向上爬了一寸。她抬手壓住左眼，呼吸變重。
張為安向前半步，擋住兄妹二人的視線。
“敘舊先停一下。”
他指了指祭壇。
“這地方按時辰收錢。多待一刻，我都得加價。”
姬長淵這才看他。
“你就是張為安？”
“看來我現在挺出名。”
“平安鎮趟子手，十八歲，孤兒。七歲練拳，十二歲進威遠鏢局。三個月前還是個未入品的武夫。”
姬長淵一項項念出。
“現在，你能殺七品。”
張為安臉上的笑意淡了。
對方知道得太細。
連鎮上的街坊都未必能將他的經曆說得這麼完整。
“查我花了不少錢吧？”
“你若願意留下，大胤國庫都可以給你。”
“國都沒了，哪來的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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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的。”
姬長淵張開雙臂。
祭壇上的八根鐵柱亮起血光。七副舊鐐銬中滲出暗紅液體，沿著石槽流向他的身體。
“隻要她把血還給我。”
姬紅月放下手。
“什麼叫還？”
“父皇原本選的是我。”
姬長淵盯著她，嘴角仍帶著笑。
“與鎮國妖契約的人，應該是我。可帝京被破那夜，父皇將皇印塞進你的心臟，讓你繼承了主脈。”
“我替你在這裡躺了三十年。”
“七位皇叔的血肉都填進了我的身體。每到月圓，他們便在我耳邊哭，問我為什麼還不報仇。”
他的胸口鼓起。
七張模糊的人臉貼著皮膚浮現，又緩緩沉下。
“你告訴我，這筆債該不該還？”
姬紅月看著那些臉。
封印手劄上被劃去的七脈，不是被大梁殺絕。
他們被煉進了姬長淵體內。
“你想要朕的血，可以自己來拿。”
姬紅月向前一步。
“別碰祭壇。”
張為安抬手攔住她。
“他在激你。”
姬長淵笑意一收。
張為安已經調出係統麵板。
【姓名：姬長淵】
【身份：大胤廢太子、七脈血契容器】
【狀態：肉身已死、妖魂寄生、神智殘缺】
【警告：目標並非活人。】
死了三十年的人，確實不該喘氣。
張為安抽出鎮妖刀。
“姬姑娘，這不是你哥。”
姬長淵的目光落在刀鋒上。
“你憑什麼斷定？”
“憑我是送鏢的。”
張為安活動了一下肩膀。
“活貨、死貨、半死不活的貨，我見得多。你身上連點活人氣都沒有，裝什麼深情兄長？”
姬長淵五指收攏。
祭壇上的血槽驟然亮起。
姬紅月身體一僵。
她左眼中的金色迅速擴散，右眼也浮出一道豎線。黑色尖爪猛地探出，抓向張為安後頸。
張為安沒有躲。
尖爪刺進肩頭，鮮血湧出。
姬紅月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自己的手，喉嚨中擠出兩個聲音。
“躲……開……”
“你先鬆手。”
張為安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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