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猙奔得比驛馬快。
它四爪落地，山石便往後飛。七名幸存者伏在它背上，抓緊骨刺，不敢往下看。
三十二隻赤血狼跟在兩側。
母鈴的裂口還在擴大。
每跑十裡，便多一道。
張為安坐在赤猙頸後，盯著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
【雲州封印完整度：七成。】
【六成九。】
【六成八。】
顧長夜不是在破壞封印。
他在拆。
拆掉屬於張為安和姬紅月的氣血印記，再換上自己的東西。
“他想要什麼？”姬紅月問。
“封印之主的位置。”
張為安把舊鏢單遞給她。
龍象氣血顯出的暗金文字尚未散去，紙上“第二次交接”六個字正在發熱。
“我送你進第八層，成了封印的一部分。顧長夜現在趕過去，是為了接收我這件貨。”
姬紅月翻到紙尾。
“接鏢之後呢？”
“正常鏢貨，收了歸買主。”
張為安拍了拍胸口。
“活人怎麼收，得問他。”
腰間銅鈴突然炸響。
赤猙猛地停步。
群狼齊齊轉頭，眼中的服從正在消失。
銅鈴表麵崩下一塊黑鏽，母紋暗了大半。赤猙喉中滾出低吼，背部骨刺逐根立起。
趙三叔臉色發白。
“為安，它是不是餓了？”
“看我的眼神不像餓。”
張為安按住刀柄。
“像是想賴車錢。”
姬紅月取下銅鈴。
“還能響最後一次。”
“留著。”
“再不用，它現在就會吃人。”
“食日天狗是二品。”張為安望向北方，“這三階赤猙，是咱們手裡唯一能衝開妖域的東西。”
姬紅月明白了。
最後一道鈴令，必須留到雲州。
她抬手按在赤猙頭頂。皇血從掌心滲出，沿三隻赤眼中間的鱗縫流下。
赤猙扭頭要咬。
張為安一拳砸在它鼻梁上。
“跑到雲州，放你走。”
赤猙張開獠牙。
“再瞪，車錢也不給。”
一人一妖對視數息。
赤猙刨了一下地麵，重新衝出。
姬紅月收回手：“你真覺得它聽懂了？”
“沒聽懂也得裝懂。”
張為安甩了甩發麻的拳頭。
“我打不過二品，還打不過一頭講價的？”
當天入夜，雲州出現在山口。
可城上沒有燈。
一輪黑日懸在城頭。
日輪周圍還殘留著一圈慘白天光，中央卻被龐大獸影占據。那頭妖物伏在天牢廢墟上，形似巨犬，尾生九節，張開的嘴正咬住太廟石柱投出的純陽虛影。
每咬下一口，張為安胸口便冷一分。
食日天狗吞的不是太陽。
是他的極道純陽。
城外散落著黑甲軍屍體。活著的軍士結成戰陣，守在南門前。破妖弩已經射空，弩箭釘滿天狗前肢，卻連皮毛都沒破開。
秦烈拄著大劍站在最前方。
他的赤甲少了一半，左肩塌陷，仍在朝軍陣喝令。
“守門！”
“百姓還沒撤完，誰敢退，軍法處置！”
天狗垂下頭。
九節長尾掃過城牆。
數百名軍士被震倒，秦烈橫劍擋在缺口前，雙腳陷入石中。
第二條妖尾緊隨而至。
銅鈴響了。
叮！
三十二隻赤血狼同時躍下山坡。赤猙發出咆哮，撞向那條妖尾。
三階與二品之間差了整整一境。
赤猙剛碰到妖尾，肩骨便爆出血霧。
可它沒有退。
群狼咬住天狗尾部，赤猙三眼噴血，硬生生將那條尾巴頂偏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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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砸在城門旁。
秦烈活了下來。
母鈴在姬紅月手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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