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親衛在山坳裡找到一處背風的凹地，勉強能避風過夜。沒有柴火，隻能靠體溫硬扛。
張為安把所有能蓋的東西都堆在姬紅月身上，自己靠著石壁坐著。
夜風灌進來，冷得骨頭縫裡發癢。
“過來。”姬紅月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嗯？”
“靠過來。擠著暖和點。”
張為安猶豫了一息，挪了過去。
兩人肩挨著肩，背靠石壁。
沉默了很久。
“張為安。”
“在。”
“你怕顧長夜嗎？”
“怕。”
“怕還走？”
“怕跟走不走是兩回事。”張為安閉著眼，“我這人膽子小，但腿不聽使喚。每次該跑的時候，腿偏往前邁。”
姬紅月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
“朕以前也怕過。”
“什麼時候？”
“五歲。帝京大火那晚。”她的聲音很輕。“滿宮都在燒，到處是喊殺聲。朕的母後把朕藏在禦花園的枯井裡，說等天亮就來接。”
張為安睜開眼。
“後來呢？”
“天亮了。沒人來。”
山風嗚咽著穿過石縫。
張為安沒有說安慰的話。他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
姬紅月的手僵了一下。
沒有抽回去。
兩人就這麼握著，在山坳的夜風裡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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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清晨。
翻過最後一道山梁時，張為安看見了山崖下的一片廢墟。
是一座鎮妖司哨站。
圍牆塌了大半，瞭望塔歪倒在地，但主體建築還勉強完整。大門上掛著鎮妖司的銅牌，銅牌已經生滿綠鏽。
“廢棄至少五年。”秦烈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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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為安推開門。
屋內落滿灰塵，桌椅倒伏，牆角堆著生鏽的兵器。
他走到最裡麵的房間，看見了牆壁上的字。
是用刀尖刻的，筆劃很深，帶著一股狠勁。
張為安認出了那個字跡。
陸沉舟。
水神廟地窖裡拍碎獸骨令牌、喊他快跑的那個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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