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那隻眼睛睜開後，整條黃泉水都停了。
水麵沒有波紋，白霧懸在半空。烏篷船被巨爪扣住，船板一寸寸裂開。陸沉舟單膝跪在船頭，斷刀橫在身前。
“退到山壁。”他沉聲道。
張為安沒有退。
係統麵板上的血字還在跳動。
【新鏢物：張為安。】
【交接條件：自願獻出龍象氣血。】
【拒絕交接，將觸發黃泉渡口封殺。】
張為安看了一眼，伸手把麵板關掉。
“這單誰開的？”
河底傳來聲音。
那聲音有男有女，重疊在一起，聽不出本來的音色。
“司天監。”
“我不認識。”
“你認識顧長夜。”
“認識。”張為安拔出鎮妖刀，“但他欠我的賬還沒結。他開的鏢，我不接。”
河水轟然翻湧。
一根黑色觸須從水中探出，直奔張為安胸口。觸須表麵長滿細小吸盤，每個吸盤裡都嵌著一隻眼睛。
陸沉舟一刀斬出。
刀鋒砍在觸須上，隻留下一道淺痕。反震力將陸沉舟逼退數步，烏篷船撞上河岸，船底徹底裂開。
“二品妖軀。”陸沉舟臉色變了，“它不是黃泉蟒。”
“我看得出來。”張為安說，“這麼大的東西，妖丹應該值不少。”
姬紅月側過頭：“你現在還想著妖丹？”
“它都打到我臉上了，不收錢說不過去。”
觸須再次抽來。
張為安腳下發力，八品真氣灌入雙腿。他沒有迎擊，而是衝向河岸。觸須緊跟而至，沿途的岩石全部炸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姬紅月抬手，六根星線同時射出，纏住觸須中段。
星線勒進肉裡，黑水噴濺。姬紅月的身體隨之一震，衣袖下的血線迅速亮起。
“別硬撐。”張為安回頭。
“你先活下來，再管朕。”
姬紅月咬破手指，將皇血抹在星線上。星線顏色驟變，瞬間收緊。
張為安抓住機會，鎮妖刀斜斬。
刀鋒沒有落在觸須上，而是切進河岸一塊凸起的青石。
歸墟刀意順著石縫向下。
轟！
河岸塌陷。
大片泥石滾入黃泉水中，壓住觸須。黑色水麵被砸出一道深坑，那隻巨眼隨之沉下半尺。
“它怕塌方？”秦烈問。
“不是。”陸沉舟盯著河底，“黃泉渡口下麵有舊陣。張為安斬斷了陣腳。”
“那就繼續斬。”
張為安衝向第二塊青石。
河底的巨眼猛然轉動，瞳孔鎖住了他。
一道黑光從水麵射出。
張為安來不及閃，胸口被黑光擦中。衣襟瞬間化為灰燼，皮膚上浮出一層灰白色的水紋。
他的氣血開始往外流。
不是傷口流血。
是體內的力量被那道黑光一點點抽走。
姬紅月臉色一變，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皇血從她掌心衝入張為安經脈，硬生生截斷了黑光的牽引。
“它在抽你的龍象氣血。”姬紅月說道。
“抽多少？”
“至少三成。”
張為安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三成就是一千二百兩。”
姬紅月氣笑了：“你能不能換個時候算賬？”
“命都快沒了，不算清楚，死得不踏實。”
黑光再次壓來。
這一次，姬紅月擋在了張為安身前。
她雙手結印，六根星線交錯成網，擋住黑光。星線一根接一根斷裂，姬紅月嘴角也溢出血絲。
張為安看著她的背影，握刀的手緩緩收緊。
“讓開。”
“你現在出刀，隻會被它吞掉氣血。”
“那就讓它吞。”
張為安將黑木匣取出，按在胸口。
匣蓋上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龍象氣血忽然停止外泄。
河底的黑光像撞上了一堵牆，劇烈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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