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渡口恢複了平靜。
水麵浮著一層黑霧，剛才探出的巨手已經消失。岸邊隻剩破碎的烏篷船、半截鎮妖司令牌，以及被河水衝上來的白骨。
張為安靠在姬紅月肩頭，衣服濕透，胸口還在冒血。
係統麵板懸在眼前。
【真正接鏢人身份確認。】
【姓名：姬無妄。】
【身份：大梁司天監前任監正。】
【狀態：已死十八年。】
【新任務：護送姬無妄殘魂返回帝京。】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身份抹除。】
張為安看了片刻，抬手關掉麵板。
“這單我不接。”
姬紅月扶住他：“你不能拒絕？”
“能不能拒絕，得看鏢主是誰。”
他轉頭看向河麵。
黑霧深處，一縷虛影慢慢浮出。
那人穿著司天監舊製星官袍，半邊臉被水泡得發白，另一半藏在黑霧裡。手中還握著一卷殘破鏢單。
姬無妄。
陸沉舟握緊斷刀，擋在姬紅月身前。
“前任監正，你還活著？”
“活著？”姬無妄輕聲笑道，“沉舟，你守了十八年的東西，看來已經壞了。”
“我問你是不是活著。”
“肉身早已入土。留在黃泉渡口的，隻是一縷神識。”
姬無妄抬手。
水麵下，數十根黑色鎖鏈同時升起。鎖鏈纏住張為安的腳踝，往河心拖去。
姬紅月抬手放出星線。
六根星線穿過水霧，纏住鎖鏈。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水麵炸開大片黑浪。
張為安低頭看著腳邊的鎖鏈。
鎖鏈上刻著一行小字。
【鏢物：龍象氣血。】
他笑了。
“你們這幫人是不是有毛病？”
姬無妄的聲音從水下傳來：“你本就是那趟鏢的貨物。”
“十八年前，顧長夜把我送到平安鎮。十八年後，你們又想把我送回帝京。”
“你要回去。”
“我什麼時候說過？”
鎖鏈猛地收緊。
張為安胸口一悶，龍象氣血順著鎖鏈向外泄出。河水頓時沸騰，黑霧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姬紅月臉色一沉，皇血沿星線湧入張為安體內。
“放開他。”
“陛下。”姬無妄的語氣沒有波動，“龍象氣血歸位，封印才會完整。否則九州水脈倒灌，沿河百姓會死數十萬。”
“所以你便拿他填陣？”
“他不是人。”
這句話落下，岸上安靜了一瞬。
張為安低頭看著胸口被黑光割開的傷口，伸手抓住一根鎖鏈。
“聽清楚了。”
他五指收緊。
“我叫張為安。”
龍象氣血轟然爆發。
鎖鏈被他硬生生扯斷。
“不是龍象氣血。”
第二根鎖鏈從水中刺出，纏向他的心口。
姬紅月抬手擋在他麵前。星線聚成一麵光盾，鎖鏈撞上去，震得她連退三步。
張為安扶住她。
“您退後。”
“朕說過，不離你三步。”
“這河裡東西太臟，別沾身。”
姬紅月看著他：“你還有心思嫌臟？”
“我這人講究。”
陸沉舟從船板上撿起半截鎮妖司令牌，忽然開口：“姬無妄，你不是接鏢人。”
河底的聲音停了。
陸沉舟抬起令牌，露出背麵。
令牌上的顧長夜二字已經被水泡掉，隻剩一道星紋。
“司天監有三枚監正令。”
陸沉舟盯著河麵。
“顧長夜一枚，姬無妄一枚，還有一枚，在你死前便被剝離。”
“你想說什麼？”
“你隻是殘魂。”
陸沉舟將令牌丟到地上。
“真正能開啟黃泉古道的，不是你。”
姬無妄沉默。
張為安看向黑霧。
“誰在後麵？”
沒有回答。
河底的鎖鏈再次升起，卻不再纏向張為安，而是卷向姬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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