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為安舉起木盒。
盒中的黑色碎片輕輕一顫。
塔頂那條金色怨河隨之分出一縷細流，落在碎片表麵。碎片沒有吞噬怨念，而是映出一頁空白賬紙。
老頭看見那頁賬，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放下。”
“別急。”張為安端詳著賬紙，“查賬還沒開始，你先慌什麼？”
“這東西不是給活人看的。”
“那你剛才還說沒人能看？”
老頭伸手來搶。
張為安側身避開，木盒撞在賬本邊角。
空白賬頁忽然浮出一行黑字。
【宣武九年，第一筆借命鏢。】
【鏢物：無名胎兒一名。】
【押運人：張無咎。】
【接收人：顧長夜。】
老頭的手停在半空。
沈望歸抬頭看向張為安。
“不是送去平安鎮的那一單。”
“當然不是。”張為安盯著賬頁，“這張單子的貨，還沒出生。”
第二行字出現。
【附加條款：若鏢物出生後擁有異命，允許拆分命格。】
【備注：此條款不得錄入主冊。】
張為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顧長夜奪走顧無名的命，張無咎調換嬰兒，係統裡那具複製體，都是從這一條開始。
無名會沒有篡改結果。
他們篡改了規矩。
老頭低聲道：“關掉它。”
“為什麼？”
“賬頁一旦顯字，忘川會自動糾正。”
塔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萬三千七百零二個護鏢人同時轉身。
他們的臉仍舊空白，胸口的護鏢印卻亮起了灰光。灰光彙聚成一條細線，穿過塔門，直指張為安手裡的木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係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外部糾錯程序。】
【來源：無名會。】
【程序目標：抹除禁賬閱讀者。】
“來得挺快。”張為安收起木盒，“賬房先生，你躲哪兒？”
老頭指向塔底。
“第三層石室，有一口舊井。跳進去。”
“你呢？”
“我去擋。”
“你擋得住？”
“擋不住。”老頭說，“所以你快走。”
這句話讓張為安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怕死到不敢碰空白賬的人，竟然願意留下來送死。
老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烏黑的銅鑰匙，扔給他。
“這是賬房印。拿著它，你能打開忘川的舊檔庫。”
“這麼貴重的東西，說給就給？”
“你若活下來，我還有機會把它拿回來。”
“要是我死了？”
“那就當我提前燒給自己。”
塔門被撞開。
灰光湧進來，化成七道人影。他們穿著沒有標記的黑衣，麵孔被白布遮住，隻露出一雙眼睛。
為首之人抬手，五指對準木盒。
“禁賬無名，見者當抹。”
張為安把葉沉魚抱到身後，另一隻手握緊斷刀。
“你們無名會做事，連賬都不敢留名？”
“名字會帶來因果。”
“那我給你們補一個。”
張為安抬起賬房印，按在空白賬頁上。
“私改鏢單，盜拆命格，拖欠護鏢人賠償。名字就叫無賴。”
黑衣人齊齊出手。
七道灰線從四麵八方穿來，撞向張為安的眉心。
他沒有硬擋。
斷刀劈向腳下。
刀鋒撞地，金色氣血順著塔磚鋪開。灰線落入金光，立刻顯出一串細小的文字。
【無名會糾錯術。】
【消耗：被抹除者的姓名。】
【限製：不得糾正已被護鏢印確認的貨物。】
張為安笑了。
“原來還要講規矩。”
他抬手指向葉沉魚。
“她是我的鏢。”
又指向自己。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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