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貨吧。”
“你母親的屍體，就在島下麵。”
謝停雲托著狹長木匣，遞到張為安麵前。
木匣沒有鎖。
匣蓋上釘著七枚白骨釘，每一枚都纏著一縷女人長發。
張為安沒接。
他低頭看向海麵。
水下那張巨臉已經睜開雙眼。它沒有呼吸，發絲卻纏滿整座島的礁根。照骨島每下沉一寸，海水便從它的眼眶中湧出。
“我娘有這麼大？”
“屍身不會長。”
謝停雲收回木匣。
“怨會。”
“你跟她熟嗎？”
“我替她守了十八年屍。”
“那就是熟。”
張為安指向海下。
“她平時吃什麼？”
謝停雲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我隻是想知道，這趟鏢的夥食費該算幾個人。”
海水忽然炸開。
數十縷黑發破水而出，纏住張為安的雙腳。白骨船被發絲掀翻，船板當場裂成數塊。
謝停雲沒有出手。
她退到石碑之間，紅傘微斜。
“照骨島隻認死人。”
“活人登島，先驗骨。”
黑發猛地收緊。
張為安被拽向海麵。
斷刀出鞘。
刀鋒沒有斬發，而是釘進腳下礁石。龍象氣血沿著刀身灌入島中，島岸那一排刻著他名字的石碑同時震動。
係統提示展開。
【鏢物正在襲擊護鏢人。】
【鏢主謝停雲未提前告知驗貨風險。】
【可申請終止接鏢。】
張為安抬頭。
“謝老板，貨會咬人，你不早說？”
“你可以走。”
“船讓你弄碎了。”
“遊回去。”
“十萬兩的船，碰一下就散。你這算賣假貨。”
謝停雲握住腰間刀柄。
“再多說一句，我送你下去。”
“你本來就要送我下去。”
張為安拔出斷刀。
失去支撐的瞬間，黑發將他拖入海中。
冰冷海水灌進耳鼻。
他沒有掙紮，順著發絲一路下沉。
島下並非岩層。
那是一口倒扣的白骨巨棺。
女人的臉嵌在棺蓋中央，嘴唇被九道鐵索縫死。黑發便是從鐵索縫隙中生出，紮進島嶼底部。
張為安伸手按住棺蓋。
係統麵板亮起。
【目標查驗中。】
【姓名：沈秋娘。】
【狀態：死亡。】
【死亡時間：無法確認。】
【異常：屍身無骨、無魂、無命。】
張為安眼神一沉。
沒有骨，沒有魂，也沒有命。
這算哪門子屍體。
女人緊閉的右眼突然轉動。
隔著眼皮，瞳孔鎖定張為安。
下一刻，縫住她嘴唇的鐵索齊齊崩斷。
“殺了他。”
聲音從整片海水中傳出。
岸上的謝停雲動了。
她收起紅傘，一步踏入海中。
腰間長刀出鞘。
刀光分開海水，直奔張為安後頸。
沒有詢問。
沒有猶豫。
張為安橫刀格擋。
當！
兩柄刀在水下撞出一圈白浪。
張為安被震到巨棺上。謝停雲緊隨而至，左手扣住他手腕，刀鋒壓向他的喉嚨。
“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你守了十八年，就為了砍我？”
“她說，你若以張為安之名登島，便不是她的兒子。”
“巧了。”
張為安架住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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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我娘。”
謝停雲膝蓋撞向他腹部。
張為安側身避開，反手把照骨島船引按在棺蓋上。
白色骨片開始發光。
巨棺上浮出一份殘缺鏢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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