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唯一一具，會親手殺你的屍體。”
晏歸燈的聲音沒有溫度。
海風吹過島岸，卷起幾張散落的舊鏢單紙屑。
張為安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問“為什麼”，也沒問“憑什麼”。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鏢單，然後抬眼。
“風險這麼高，報酬不夠。”
晏歸燈似乎愣了一下。她預想過憤怒、恐懼、質疑，但沒想過是這句話。
“第一任護鏢係統的完整繼承權，不夠？”
“不夠。”張為安把斷刀往肩上一扛，“一個聽起來很厲害但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繼承權，換我一條隨時可能被我自己娘的屍體宰了的命。這筆賬，王嬸包子鋪的夥計都算得比你精。”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女人在試探他。
用最直接的方式，看他的反應，評估他的價值。
行。
那就按鏢師的規矩來。
謝停雲往前站了半步，金色的右瞳裡倒映出晏歸燈的身影，像一枚釘子鎖住了目標。
沈見月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半截骨簪，死死盯著晏歸燈，像一頭準備撲咬的幼獸。
張為安沒回頭，隻是抬起左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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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安撫的動作。
“這趟鏢，我不接。”他說。
晏歸燈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你必須接。”
“鏢局沒有必須接的活。”張為安用斷刀的刀尖點了點鏢單上的“鏢主”二字，“尤其是鏢主自己都說不清楚貨物狀況的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晏歸燈，現在我問，你答。”
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窮鏢師，而像一個坐在賬房裡盤賬的東家。
“第一，你說那具屍體會殺我。是程序設定，還是它有自主意識？”
晏歸燈沉默片刻。
“程序設定。”
“第二，你說你殺了我娘。是她讓你殺的，還是你自作主張？”
“她讓我殺。”
“第三，證據在哪？”
“在燼日島。”
“很好。”張為安點點頭，把鏢單遞還給她，“證據在目的地，等於沒證據。貨物有致命風險，委托人卻是我娘的仇人。這趟鏢，從頭到尾都是個死局。”
他轉身，朝白骨巨艦走去。
“謝停雲，拔錨。沈見月，上船。”
“你不能走！”晏歸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為安停步，回頭。
“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沈秋娘的計劃裡，你是最後一把鑰匙。”晏歸燈握緊了刀柄，“你若不去燼日島，她留在第七母棺裡的東西，永遠無法激活。無晝島會永遠沉淪，你妹妹的神魂會徹底消散，第一任係統也會被歸墟徹底吞噬。”
她一口氣說完，盯著張為安的眼睛。
“這個理由，夠不夠？”
張為安看著她。
半晌，他笑了。
“夠。”
他走回晏歸燈麵前，從她手裡抽過鏢單。
“但你說錯了一件事。”
他當著晏歸燈的麵，用指甲劃開自己的掌心，將血按在鏢單上。
係統麵板瞬間展開，金光覆蓋了整張鏢單。
【檢測到護鏢人主動修改鏢單。】
張為安抬起頭，咧開嘴。
“我不是鑰匙。”
他的血在鏢單上寫下新的文字。
“我是收貨人。”
【鏢單修改中……】
【原鏢主：晏歸燈。】
【修改後鏢主：沈秋娘（已故）。】
【原鏢物：第七母棺、晏歸燈。】
【修改後鏢物：第七母棺、晏歸燈、“沈秋娘之死”的全部真相。】
【報酬追加：無晝島臨時管轄權。】
【是否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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