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在咽喉炸開。
沒有風，沒有手，但張為安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腳尖離地兩寸。
船後吊著的第七母棺裂縫大開，蒼白手臂直指張為安，掌心浮現一團旋轉的漆黑渦流。
“第三條件觸發，程序不可逆。”
晏歸燈手按長刀，白布纏繞的左腕滲出血跡。
那是當年斬殺沈秋娘留下的因果傷，十八年未愈。此刻被母棺的氣息引動，傷口崩裂，血順著指尖滴在甲板上。
每滴一滴血，母棺的吸力就強盛一分。
謝停雲拔出兩枚船釘，橫在身前。金色右瞳內符文狂亂轉動，照出虛空中的鎖鏈。
“有九條無形絲線連在他身上。”謝停雲語速極快，“他在抽你的三魂。”
張為安臉色泛紫。
他沒拔斷刀，因為刀砍不到虛無的命格。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在半空虛抓了一下，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拿我當……提款機？”
心念微動，係統麵板在充血的視線中強行拉開。
【警告：宿主生機流失三成。】
【死身正在覆寫當前命格，判定優先級：天道級。】
【解除方式：摧毀死身，或提供同等量級的因果抵押物。】
同等量級。
天底下除了他這個假兒子，還有什麼能抵得上沈秋娘親手煉製的原件？
有。
殺沈秋娘的那把刀。
張為安右手猛地轉向，一把攥住了身旁晏歸燈淌血的左手腕。
晏歸燈眼神一厲，短刀瞬間出鞘半寸：“鬆手！”
“別動！”張為安嗓音嘶啞如破鑼，“老子在替你平賬！”
他手背上的護鏢印光芒暴漲，金光像滾燙的烙鐵，硬生生按進晏歸燈腕間的白布裡。
【檢測到高危因果債務：弑母者之怨。】
【持有者：晏歸燈。】
【關聯對象：沈秋娘。】
【狀態：已逾期十八年，利息累計滿額。】
“係統，債權轉讓！”
張為安用儘全力嘶吼，額頭青筋幾乎爆裂。
“我是沈秋娘鏢單的收貨人，她的賬全歸我管！把晏歸燈欠她的死債，轉給那個要我命的雜種！”
晏歸燈渾身劇震。
她感到自己體內盤踞了十八年、時刻折磨肺腑的那股陰寒刀意，竟被張為安生生扯了出去。
那不是靈氣，是沈秋娘臨死前刻在她命魂上的詛咒。
【指令確認。】
【死債轉讓流程啟動：債權人（張為安），債務人（晏歸燈），轉讓接收方（第七母棺·死身）。】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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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濃稠如墨的黑氣從晏歸燈手腕炸出，順著張為安的掌心為橋梁，化作一道淒厲的尖嘯，反撲向虛空中的九條無形絲線。
掐在張為安咽喉上的力道驟然一空。
張為安跌落回甲板，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與此同時，船後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痛吼。
那聲音與張為安的嗓音別無二致，卻帶著非人的暴虐。
晏歸燈身上的弑母因果順著絲線倒灌回母棺。死身是沈秋娘的造物，本能地排斥這種弑母煞氣，兩者一碰，如滾油澆進冷水。
黑棺上的裂縫瞬間爆開刺目的白光。
伸出棺外的那隻蒼白手臂，皮肉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潰爛。
“它吃不下。”謝停雲收起船釘，盯著母棺，“沈秋娘煉它時用的是至純本源，最怕這種臟東西。”
蒼白手臂猛地縮回棺內。
棺蓋重重合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吊著它的金色鎖鏈瞬間回縮，將母棺牢牢捆死在船尾。
周圍濃重的黑霧被生生震散了一大片。
海麵暫時恢複了死寂。
甲板上，晏歸燈踉蹌退了三步，後背撞在桅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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