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巨爐噴吐紅光。
歸墟海的海水靠近爐腳三裡,當場被煮成滾沸白汽。
白骨巨艦頂著漫天蒸汽前行,龍骨被烤得發出乾裂脆響。
“還我兒來。”
船頭三人仰頭,看著懸在爐頂的那方巨大血布。
四個字字跡斑駁,十八年海風吹蝕,依然透著撕心裂肺的煞氣。
晏歸燈收刀回鞘,單膝跪在甲板上,朝熔爐深深叩首:“沈秋娘的神魂還在爐膛裡受刑。她當年為了保住死身,把自己當成了第一代係統的燃油。”
謝停雲站在船舷邊,用衣袖遮住額頭熱浪,右瞳符文映照出一尊懸浮在火海中央的青銅鼎:“鼎裡有一道意識,正在蘇醒。”
張為安沒跪。
他抬手把巡察使的青銅腰牌拿出來,翻到背麵。
懷裡的梁字銅錢自動跳出,嚴絲合縫地嵌進腰牌背麵的凹槽中。
哢噠。
機括聲穿透滾滾雷音。
橫貫蒼穹的白布猛地一顫,爐膛正前方那扇緊閉了十八年的萬斤炎鐵大門,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熾烈的火舌卷出十幾丈遠。
一個蒼老虛弱的女人聲音,自烈焰深處幽幽傳出:
“為安……你終於來了……”
“脫去這身凡胎濁骨,跳進爐中。”
“死身與你合二為一,你將成為這片海的主人,長生久視,神魔不侵……”
晏歸燈神色狂熱,轉頭看向張為安:“聽到了嗎?這是她給你的造化!”
張為安看著那扇火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皮膚粗糙,帶著海鹽的澀味。
心臟在胸膛裡砰砰有力地跳動,龍象氣血熱烈而鮮活。
“當了神,還能吃王嬸的豬肉包子嗎?”張為安忽然問。
晏歸燈一愣:“成神之後,何須口腹之欲?”
“那春風雅苑的柳兒姑娘呢?還能聽她彈琵琶麼?”
“神魔之尊,豈能留戀煙花柳巷!”
“那成個屁的神。”
張為安嗤笑一聲,手中斷刀驟然挽了個刀花。
他大步走到船尾,一腳踹在第七母棺上。
“老太婆,賬不是這麼算的。”
張為安仰頭對著萬丈熔爐高聲斷喝:“你當年為了躲仇家,把我拆成兩半,一具扔在平安鎮自生自滅,一具放在火裡烤了十八年。現在我長大了,好不容易攢了點私房錢,你一句話就要我抹了脖子跳進爐子裡當零件?”
火海中的聲音一滯,似乎從未料到會得到這種回應。
“這是逆天改命的唯一生路……”
“改你娘的命!”
張為安暴喝,揚起手中的青銅腰牌與梁字銅錢,係統麵板在烈焰前狂暴展開。
【檢測到歸墟核心資產:九幽煉天爐。】
【當前持有權限:免死通行、最高審核。】
【檢測到爐內存在嚴重資產貶值風險(器靈意識衰竭、原初係統過載)。】
“係統!”張為安眼底金芒大作,“這爐子能不能折現?”
【指令超出常規,正在調取底層條約……】
【判定通過:宿主擁有第一順位繼承權,且持有全額抵押信物,可執行破產清算。】
“那就給老子拆了它!”
張為安反手將斷刀刺入青銅腰牌與銅錢的結合處!
“不入爐,隻收賬!沈秋娘欠我的十八年撫養費,今日用這爐子的本源衝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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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整座白骨巨艦猛然下沉三尺。
九道暗金色的係統鎖鏈順著青銅門縫暴力刺入爐膛,強行纏住了那尊熊熊燃燒的九幽鼎!
“張為安!你瘋了?!”晏歸燈失聲尖叫,拔刀欲攔,卻被謝停雲兩枚船釘封死在原地。
萬丈熔爐發出驚天動地的悲鳴。
海量的純陽地火並未燒向張為安,反而在係統強行結算的規則下,化作一掛倒流的金色天河,瘋狂灌入張為安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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