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紅雲壓境,帝威如天。
運河兩岸,旌旗蔽空,數以萬計的烽火台接連點燃,濃黑的狼煙筆直刺入鉛灰色的蒼穹。
整個大梁十三州,動了。
萬戶侯,不死藥。
這兩樣東西,足以讓大梁境內所有的世家老祖、江湖巨擘、宗門亡命徒徹底發瘋。
破浪玄甲艦行駛在京杭大運河上,船底激蕩的浪花拍打著厚重的石堤。
船頭上,陸千山被倒吊在旗杆頂端,海風把他身上的銀甲吹得叮當作響。
謝停雲站在船舵旁,金色右瞳裡倒映出運河前方重重疊疊的靈光。
“前頭是臨江關。”謝停雲嗓音乾脆,“駐軍三千,巡檢司配置了三尊‘滅靈炮’。河道裡拉了十二道斷龍閘,上麵塗了黑狗血與地煞朱砂。”
楚寒衣抱劍靠在艙門邊,長裙在河風中微動。
“直接殺過去,還是換小舟走支流?”她看向張為安,“偽帝的神念已經鎖定運河乾道。你扛著龍槍,就是黑夜裡的火把。”
張為安坐在甲板的矮凳上,麵前擺著一張小方桌。
桌上攤著大梁戶部印發的《大運河漕運榷稅則例》,旁邊放著一壺劣質燒刀子,還有一碟剛炸好的小魚乾。
“換什麼小舟?”
張為安嚼著酥脆的魚頭,含糊不清地嗤笑一聲:“楚老板,咱們現在坐的是巡海中郎將的座艦,掛著兵部的令旗,拉的是進貢朝廷的‘祥瑞’。換小舟,那叫畏罪潛逃,連船帶貨全得被扣。”
楚寒衣眉頭微蹙:“你覺得他們還會認這麵旗?”
“他們認不認不重要。”
張為安拍了拍身旁的龍骨重槍,骨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音。
“大梁律法認就行。”
係統麵板在他視線邊緣緩緩滾動。
【檢測到前方關隘:臨江水泊第一關。】
【敵意單位數量:三千一百二十人。】
【已偵測到‘萬戶侯懸賞令’生效,判定為惡意商業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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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合法身份:大梁威遠鏢局持牌總鏢頭、兵部特許押運官。】
轟!
前方河道驟然掀起數十丈高的濁浪。
三道巨大的青銅水閘自水底轟然升起,閘門上布滿尖銳的倒刺,徹底將百丈寬的運河截斷。
兩岸石壘之上,黑壓壓的弓弩手列陣以待。
一名身穿紫袍的巡按禦史踏空而立,手中高舉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聲音滾滾回蕩在河麵之上:
“逆賊張為安!陛下旨意已下,天下共誅!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三尊漆黑冰冷的滅靈巨炮,從炮台上緩緩探出,炮口凝聚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直指玄甲艦。
船艙內,晏歸燈默默拔出殘刃。
“別急著動手。”
張為安咽下最後一口燒刀子,慢條斯理地抓起桌上的賬本和斷刀,大步走向船頭。
他仰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紫袍禦史,扯開嗓子就喊:
“臨江巡檢司聽著!”
“按《大梁律》漕運篇第四十二條:凡兵部加急軍情、特敕押運之艦船,沿途關卡必須在三十息內無條件開閘放行,違者按貽誤軍機論斬,誅三族!”
張為安單手提著陸千山的通關令箭,在空中晃了晃。
紫袍禦史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在狺狺狂吠!陸中郎將已被你挾持,此乃謀逆重罪!開炮,擊沉逆船!”
轟!
三尊滅靈炮同時咆哮,三顆宛如小山般的暗紅光球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真火高溫,當頭砸落!
“楚寒衣,收了那三顆炮彈。”張為安頭也不回地吩咐。
楚寒衣身影一晃,冰藍長劍刹那出鞘。
天地間溫度驟降。
劍氣化作三道百丈冰蟒,衝天而起,硬生生在半空中將三顆狂暴的炮彈凍成了實心冰坨,反手一甩,轟隆砸進兩岸的泥灘裡,激起滔天泥漿。
紫袍禦史瞳孔驟縮:“一品大宗師?!”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為安腳踩甲板,六品武夫的氣血如狼煙般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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