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白玉巨柱矗立雲霄。
斬龍台三個血字在暮色中翻湧出腥紅的霧氣,整條運河下遊的水流瞬間倒卷,化為血瀑。
大梁宗正寺三位金身王爺同時踏前一步,腦後功德金輪轉動,佛道兼修的渾厚罡氣重重疊疊,直接將鎖龍閘上空的虛空凝成實質。
“狂妄小兒。”
當中一位白須王爺麵容森寒,枯瘦的手掌自袖中探出,化作百丈純金巨爪,當頭按向張為安:“見陛下法身不跪,執凶器指天,當淩遲碎剮,抽魂點天燈!”
罡氣未至,破浪玄甲艦的船頭鐵板已發出刺耳的凹陷聲。
楚寒衣足尖輕點,霜雪劍氣就要撕裂虛空迎擊。
“楚老板,省點力氣。”
張為安腳踏虛空,連刀都沒拔,隻是右手猛然將那杆太古龍骨重槍豎在胸前。
體內【始皇真龍煞】與六品龍象氣血轟然共振。
昂——!
並非虛張聲勢的嚎叫,而是一聲來自歲月源頭的古老龍吟,自白骨槍身內部狂暴炸響。
百丈純金巨爪還未觸及槍尖三尺,便被那股蒼茫古拙的始皇霸意生生震散,化作漫天金屑潰退回白須王爺體內。
老王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金色血液,倒退三步,眼中驚駭欲絕:“這是……太古真靈的意誌?不對,真靈早已死絕,為何能壓製皇室功德金身?!”
高空之中,偽帝法身頭頂的十二旒冠冕微微晃動,冷漠的聲音自九霄垂落:
“骨是好骨,人是賤民。”
“司天監,起誅仙印,連船帶骨,一並抹殺。”
盤坐在第一座白玉高台上的司天監首徒驀然起身,道袍翻飛,手中托起一枚九寸見方的紫色雷印。
那是司天監鎮國法器——五雷誅邪印。
運河上空驟然雷雲翻滾,紫青色的雷池自雲海中若隱若現,天地肅殺。
“抹殺?”
張為安立在虛空,嗤笑出聲。
他單手一振龍槍,骨槍刺入下方的黑石水閘中央,金色的係統提示瞬間覆蓋瞳孔。
【正在解析目標物品:鎖龍閘與斬龍台地脈中樞。】
【檢測到同源氣血契約。】
【正在剝離偽裝符文……剝離完成。】
【提取核心憑證:大梁太祖‘借運開國鐵契’。】
哢嚓!
伴隨著張為安體內氣血的瘋狂灌注,太古龍骨的骨節縫隙中,一道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鐵牌生生被逼了出來。
鐵牌之上,滿是暗紅乾涸的血跡,正中央赫然烙印著兩個古篆小字:
仙秦。
而在鐵牌背麵,密密麻麻刻著大梁太祖皇帝的親筆生辰與開國誓詞!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張為安一把攥住那麵黑鐵令牌,高高舉起,氣貫咽喉,聲音如滾雷般撞向鎖龍閘上的文武百官:
“四百年前,大梁高祖趙無忌,不過是仙秦歸墟海下的一介守門奴!為求爭霸天下,跪伏在太古龍屍腳下,刺血立誓,借走仙秦三條龍脈氣運,方成大梁三百年基業!”
整片天地,死一般的寂靜。
兩岸數十萬守軍的呼吸,在這一刹徹底停滯。
“你……你休得侮辱先祖!”
宗正寺的另外兩位王爺神色劇變,眼中儘是慌亂與殺意。
皇室秘辛,開國醜聞!
這麵黑鐵契約,本該在兩百年前被司天監秘密銷毀在帝陵地火之中,為何會藏在這截龍骨的脊髓深處?!
“侮辱?”
張為安咧嘴大笑,眼神冷冽如刀:
“鐵契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借運四百年,國祚滿期,必奉還龍髓氣運於仙秦正統,若有違背,子孫永墮阿鼻,天地共絕之’!”
張為安單手提槍,踏前一步,槍尖直逼九天之上的偽帝法身:
“老狗!今年正好是第四百年!你不僅不按期還債,還偷偷抽調十三州百姓的生機,以九龍絕脈陣反鎖地脈,妄圖用先祖借來的龍骨給自己煉製延壽金丹!”
“你不是什麼萬歲天子。”
“你就是一個快要死絕、連祖宗規矩都不認的賴賬破落戶!”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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