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氣順著龍骨重槍瘋狂蔓延。
蒼白、覆滿紫黑戰紋的手掌死死扣住槍尖,五指發力,堅硬無比的太古龍骨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青銅巨棺內部,翻湧著濃稠如墨的太古血煞。
金鑾殿後方,整座太廟轟然炸開。
一道高達百丈的赤金虛影撕裂宮殿屋脊,帶著狂暴無匹的皇道龍氣,踏空而來。
那是一尊頭戴九旒皇冠、身披古老戰甲的蒼老帝影。
大梁開國太祖,趙無忌。
“仙秦的孽種,終於將朕的肉身送上門來了!”
趙無忌仰天狂笑,聲浪震塌了整條禦道兩側的宮牆。
他伸出遮天蔽日的元神巨手,繞過張為安,筆直抓向青銅巨棺內躺著的那具軀體:“兩百年!朕以整座帝京七十萬生靈為土,以十三州民脂民膏為水,辛辛苦苦培育這具仙秦龍蛻,今日方得圓滿!”
巨棺之中,那隻蒼白的手掌猛然抬起,棺中閉目的年輕身軀竟隨著趙無忌的氣息緩緩懸空。
那張臉,眉眼輪廓,與張為安生得一模一樣。
隻是眉心多了一道妖異的黑龍印記,渾身沒有半點活人溫度,唯有滔天的死煞在皮肉下翻滾。
這就是當年張無咎在歸墟石梯前,用命從張為安神魂上硬生生剝離下來的仙秦孽軀。
“張為安,退後!”
楚寒衣足踏飛劍,極寒劍意衝天而起,霜雪封鎖十裡長街:“這是大梁太祖的純陽陰神,已借大梁宗廟香火養了兩百年,非人力可敵!”
謝停雲雙手連彈,七枚暗金透骨釘釘入金鑾殿四周的地脈缺口,右瞳流血:“他在抽整座皇城的地氣,他的元神和龍蛻連在一塊了!”
張為安立在棺木邊緣,黑袍在元神狂風中劇烈鼓蕩。
他沒退。
他甚至沒鬆開握著龍槍的手。
“仙秦龍蛻?你的肉身?”
張為安咧嘴,吐出一口帶著沙礫的唾沫,眼神冷酷得像一塊生鐵。
“趙無忌,你是不是在棺材裡躺久了,真當全天下的東西寫著你的名字?”
他左手猛然探入懷中,一把掏出那麵染著大梁太祖親筆血契的仙秦黑鐵令。
手背上的護鏢金印瘋狂咆哮。
係統麵板在半空化作千丈金卷,橫亙在趙無忌的元神巨手與青銅巨棺之間!
金卷之上,四百年前的文字如同滾燙的鐵水,字字誅心。
【正在核驗標的物屬性。】
【標的物:仙秦真龍蛻生軀(代號:孽身)。】
【原始產權人:仙秦始皇正統遺脈。】
【質押記錄:四百年前大梁太祖趙無忌以此軀為抵押,借取仙秦國運。】
【違約狀態確認:已逾期兩百年零三個月,利息累積超標。】
【最終判定:擔保品已觸發沒收清償條款,當前歸屬權人——威遠鏢局特級押運官,張為安!】
轟!
趙無忌抓落的元神巨手,重重撞擊在千丈金卷之上。
金光撕裂,皇道龍氣與係統法則瘋狂對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趙無忌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顫,元神深處竟泛起陣陣灼燒般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那張金卷,獨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放肆!天下莫非王土,朕乃大梁開國之君,朕立的誓,天道也不能拿來治朕的罪!”
“天道治不了你,老子治得了你。”
張為安單足踩在青銅巨棺邊緣,右臂猛力一震,太古龍骨槍挑起漫天黑血。
“大梁律戶部條令第一百七十二條:欠債不還者,官府有權查封抵押家產;若惡意隱匿轉移資產,當發配嶺南,籍沒滿門!”
張為安眼神淩厲如刀,語氣極度市儈,卻又帶著踐踏皇權的決絕。
“你借了仙秦的氣運,把自己的殘魂縮在太廟,拿老子的原裝身子當爐鼎。”
“你不是什麼萬古一帝。”
“在老子的賬本裡,你就是個欠錢不還、抗拒執法的失信老賴!”
話音未落,張為安抬起左手,黑鐵令狠狠拍在身旁懸浮的孽軀眉心!
【啟動特權:債權人物理查封!】
【強製執行:凍結趙無忌對該軀體的一切神識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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