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歸墟海西岸。”
“借道敕令?”
張為安笑了。
那笑容落在謝停雲眼裡,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佛門羅漢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每當張黑心露出這種笑,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傾家蕩產,連褲頭都保不住。
“趙無忌自己的狗頭都被我擰下來當球踢了,他簽的破條子,在人間管什麼用?”
張為安從懷裡摸出那枚磨平了字跡的舊銅錢。
銅錢在他粗糙的掌心裡上下翻滾,發出金屬摩擦特有的細響。
識海深處,早已化作一本厚重賬簿的係統麵板無聲翻動,一行泛著金芒的字跡浮現出來:
【檢測到域外逾期欠款人接近。】
【債務憑證:仙秦借道敕令殘卷。】
【逾期時間:四百二十一年。】
【利息總計:神魂本源十七份、天外隕鐵三千斤、太虛罡氣八百道。】
【追討狀態:已進入強製執行倒計時。】
“姬長安。”張為安喊了一聲。
“在呢,掌櫃的!”
院門口,抱著鐵算盤的小家夥一溜煙跑了過來,小臉上全是汗,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身後跟著姬紅月,姬紅月穿著一襲暗紅色的勁裝,腰間掛著兩柄短火銃,神情愜意,嘴裡叼著一根剛掐下來的狗尾巴草。
“算盤帶了嗎?”張為安問。
姬長安利索地將鐵算盤橫在石桌上,啪啪撥了兩下:“隨時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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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賬。”
張為安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草屑:“域外假仙十七人,非法入境大梁疆域,擅毀歸墟護界罡風,依平安鏢局行規,按每人每息三千兩紋銀收取過路費。逾期四百年,利滾利,直接折算成他們的頂上人頭。”
姬長安手指如飛,鐵算盤珠子撞得清脆作響,片刻後抬頭:“掌櫃的,折算完了,他們欠咱們十七條命,外加三千斤天外隕鐵!”
“剛好。”
張為安轉頭看了一眼葉沉魚手裡的短刃:“隕鐵留著給你打把新刀,剩下的分給老謝和老晏當夥食補貼。”
謝停雲一聽有分成,斧頭也不劈了,一抹光頭湊上來:“老張,這趟鏢用不用佛爺我走一遭?一炷香之內,我把那十七個假仙的舍利子全給你摳出來。”
“用不著那麼麻煩。”
張為安搖了搖頭。
他走到院落中央,抬頭望向那萬裡無雲的碧藍長空。
常人眼中澄澈如鏡的天穹,在他此刻的極道神眸裡,早已布滿了蛛網般的虛空裂紋。九天之外,森冷幽暗的太虛之中,正有一艘遮天蔽日的青銅巨舟破開混沌雷池,十七道身披各色霞光的身影佇立船頭,氣勢滔天,正貪婪地俯瞰著下方重現生機的人間大地。
領頭的一名白發老者手持金色敕令,聲如滾雷,穿透雲霄震蕩而下:
“下界螻蟻聽真!吾等乃太虛真仙,奉大梁太祖法旨,下界巡視山河,速速開辟歸墟通道,跪迎天威——”
浩蕩天音席卷萬裡,將整個大梁十三州的流雲瞬間震成碎屑。
人間各大仙門宿老、山頭巨擘齊齊駭然失色,驚恐地望向天穹。四百年前太祖留下的域外暗手,竟然在神道崩塌之後,重新叩擊人間門戶!
平安鎮的街巷間,老李頭手裡的剃刀微微一抖,抬頭看了一眼天,又低頭繼續刮胡子。
王嬸包子鋪的蒸籠熱氣直衝雲霄,遮住了街坊們的視線。
沒人跪。
甚至連抬頭驚呼的人都沒幾個。
張為安站在鏢局的歪脖子槐樹下,右手握住那枚梁字銅錢,食指微微曲起。
極道神藏的氣血轟然流轉。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神龍長嘯的狂暴,隻有一種最樸素、最蠻橫的市井規則,順著他的指尖,灌入那枚磨損嚴重的銅錢之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張為安眼神平靜,淡淡吐出八個字。
屈指一彈。
當——!
一聲清脆悅耳的錢幣撞擊聲,在平安鎮的院落中蕩開。
下一瞬,那枚不起眼的銅錢撕裂了天地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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